黄道周/中国书法家全集

平台抗辩之后，黄道周被降级调为地方官，崇祯要他去做江西布政使
。这是一个省的民政长官，给他这样的一个官职，显然也是因为黄道周自
从入仕以来，或者长期投闲，或者为翰林清贵，缺乏实际办事才能。但黄
道周并未到任，他上书要求离职回家为父母守墓，得到批准。经过杭州，
和已经被罢官还乡的倪元璐相会。黄道周最得意的学生陈子龙这时候也正
在浙江做州官，对老师竭诚礼敬。此时，国家形势难见好转之望，黄道周
、倪元璐、陈子龙都是节慨高昂之士，论及形势，不免怆然流涕。黄、倪
二人都是因为“诤谏”而不能立于庙堂，但比较之下，也还是感觉崇祯皇
帝对他们都算是宽容的。这年，巡抚都御史颜继祖以下33人，因为守边无
方，被全部处死。可见皇帝对封疆大吏是毫不手软的，“乱世重典”被崇
祯用到无以复加。黄、倪对崇祯皇帝的共识：他是竭力要扭转国家的颓败
之势，与前朝万历、天启，不可同日而论；对这样的皇帝，无论成败，必
须竭忠尽智。
黄道周归乡之日，崇祯皇帝对他的指斥依然在耳，也让他戒惧。寿诞
之日，他不做任何庆祝，依然在祖先墓庐读书。为谢绝友朋，他在庐舍门
前写字告白：“残生余年，死不敢受吊，况受贺乎。”
但是，就在这样的谨慎自守里，横祸还是白天而降。皇帝对“平台抗
辩”余怒未消，而江西巡抚解学龙竟然向皇帝推荐黄道周。这时候的满朝
文武，负责任最重的是杨嗣昌，他一人要指挥对付李白成、张献忠两路大
军的进攻，作为兵部尚书又是辅阁大臣，东北“边急”也不能不顾。皇帝
越是疼惜杨嗣昌，就越是气恼黄道周。皇帝早就怀疑这班臧否人物的词臣
，有交相结纳的朋比之嫌，急诏将解学龙与黃道周立即逮至京师问罪。二
人各被廷杖八十，移镇抚司狱审问。计部主事叶廷秀上疏请代罪，被杖一
百，削籍为民。太学生涂仲吉又上疏说：“黄道周通籍二十载，半居坟庐
，稽古著书，一生学力，止知君亲。虽言偿过戆，而志实忠纯。今喘息仅
存，犹读书不倦。此臣不为道周惜，而为皇上天下万世惜也。”(《明季北
略》第275页)涂仲吉此疏被通政司扣押，未报皇上，本来是有些保护他的
意思，但铁了心要讲心里话的涂仲吉又上疏告劾通政司。崇祯见疏大怒，
将涂仲吉下狱，亦杖一百。皇帝怀疑这些人是一党，要镇抚司严刑拷问，
但四人皆心怀坦荡，虽锻炼极酷，终无求生自诬之词。要他们当面对质时
，叶廷秀当廷呼问：“孰为闽黄公者？”黄道周、解学龙满身杖疮，忘痛
而揖，与叶皆恨相见之晚。明代的“道学”对士大夫的精神品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