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文人传奇研究

本书共分八章。第一章《明清文人传奇的历史演进》是概述，旨在澄清“文人传奇”一辞的内涵，并对明清文人传奇三百年演进历史中，各个时期的基本特征和主要文学现象，作简明扼要的综述。这是把明清文人传奇作为一种文化现象，从内部考察它在古代传统与近代思潮的相互撞击下的演变轨迹，以作为本书以后七章的一个总纲。
第二章至第四章，分别就人格范型、时代主题和作家的文学观念三个专题，考察在明清时期古代文化思想与近代文化思想的激烈冲突中，文人传奇所展示的审美风貌。笔者认为，无论是在人格范型、时代主题方面，还是在作家文学观念方面，明清文人传奇都显而易见地呈现出两种现象：其一，在明清文人传奇中，我们感觉到对古代文化思想传统的强大向心力，古代文化思想传统的浓重阴影笼罩着几乎全部文人传奇作家作品。在文人传奇演进历史中，它所体现的传统思想虽有这样或那样的量的变化，但始终未曾发生质的变化。这对文人传奇的审美风貌产生了巨大影响。另一种恰相对立的现象是，明清文人传奇以较之诗词散文远为鲜明的审美风貌，展示了对近代文化思想的积极追求。尽管这一思想追求最后以失败而告终，但它对后人的深永启迪和不朽的精神价值，却是不可抹煞的。
本书第五章至第八章，分别就创作方法、文体特性、艺术结构和艺术语言等四个专题，探讨了在明清时期古代艺术思维与近代艺术思维的胶着状态中，文人传奇所体现的艺术精神。笔者认为，文人传奇的艺术精神，简言之，就是在古代艺术思维的近代化和近代艺术思维的古代化这种双向逆反运动中，努力确立自身独．特的审美价值。这种努力与明清时期文化意识的整体运动节奏是合拍的，而对这一努方起决定作用的，则是中华民族的深层文化心态。这一艺术精神，也许正是明清时期戏曲小说审美特质的根柢所在，也许正是它与西方文艺复兴以后的近代文学艺术风貌迥异的奥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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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前言
第一章 明清文人传奇的历史演进
第二章 明清文人传奇的人格范型
第一节 明清文人传奇的理想人格
第二节 明清文人传奇的丑的形象
第三章 明清文人传奇的时代主题
第四章 明清文人传奇作家的文学观念
第五章 明清文人传奇的创作方法
第六章 明清文人传奇的文体特性
第七章 明清文人传奇的艺术结构
第八章 明清文人传奇的艺术语言
后记

在音乐体制上，从南曲戏文的散乱自由，到文人传奇的规整划一，到嘉庆以后又出现流于散乱的趋向，如《三星圆》传奇即以昆腔兼采调腔，①，各种戏曲声腔也在竞争中普遍地汇合交流。在文学风格上，从南曲戏文的朴拙俚俗，到文词派的典雅绮丽，再到雅俗兼赏的审美追求，终竟却复归为雅部昆剧的秀雅清丽和花部诸腔的直质粗俗的分流。在思想文化内涵上，从明前期戏文和早期传奇的理学化，到浪漫思潮和叛逆精神的激扬，而至清康、乾以后又逐渐沦入彻底的理学化。在审美趣味上，从彻底的文人化，到市民审美趣味的波染、渗透，最终又复归为彻底的文人化。简言之，由于中国封建社会及其文化体系具有极为健全的自我调整机制，因此明清时代包括文人传奇在内的所有文学艺术力求自我更新，以冲决封建意识、溶入近代意识的企图，终究都以失败而告终。在这种总体的文化追求和失败的历程中，文人传奇是最有代表性的。
从明清文人传奇的历史演进中，我们也可以总结出中国古代文人文学发展的若干规律。譬如规范化的强烈趋向，在古代各种文学样式的发展过程中普遍存在，甚至成为文学发展的强大推动力。这种趋向根因于中国文人求同、求整、尊崇典范的传统心态。又如典雅化的执着追求，在各种文学样式的演变和各个时代文学的发展中都一再重现，俚俗总是文学的禁忌，雅正方为风格的极境。而且，在各种文学样式的演变和各个时代文学的发展中，我们还可以看到从涂金绩碧式的浓丽艳雅到淡雅、素雅、清雅的演化，这一演化表现出中国文人对才华学识的自赏和对自然之美的欣羡的二重心态的消长。又如道德化的顽固倾向。在明清文人传奇史中，文学是情感的宣泄、个性的表征的观念犹如昙花一现，戏曲风化观却历久不变，根深蒂固，而富于伦理精神、主张教化至上正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特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