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以塞北高原上一个叫“温家窑”的村子为场景,原生态地描写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生活在这个小村庄的人们的生存状态,展示了生命在极度贫穷的状况下遭受本能欲望驱使的卑微、荒谬和无奈。
小说风格简约,语言质朴、冷峻。寥寥几笔,勾勒人物即活灵活现。小说大量使用口语、方言,穿插使用当地的民歌,不仅使小说有浓郁的地域风格,也为小说增添了朴素、真实之感,营造出厚重、深远的意境。
本书写作始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最初散见于各大文学期刊,深受汪曾祺等文学老前辈的赏识,后被著名汉学家、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发现,高度评价其文学价值,认为作者“是一个天才的作家”、“有实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从而引起港台及海外地区的高度关注。台湾地区抢先推出其中文繁体字版,美国、德国等地也相继组织翻译。由马悦然亲自担任翻译的瑞典文译本也与2006年在瑞典出版。
曹乃谦,1949年农历正月十五出生于山西省应县下马峪村。1968年参加工作,当过煤矿井下装煤工、文工团器乐演奏员,1972年调入公安系统当民警,现供职于大同市公安局。1986年,因和朋友打赌,开始写小说,至今发表文学作品近百万字。有十多篇小说被翻译介绍到日本、美国、加拿大、瑞典等国。现已出版短篇小说集《最后的村庄》、中篇小说集《佛的孤独》、长篇小说《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此长篇已于2005年由台湾天下文化书坊出版,并由瑞典汉学家、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翻译成瑞典文,与2006年出版)。
插图:

亲家
一大早,就听得院外前有毛驴在“咴咴”的吼嗓子。
黑蛋说:“狗日的亲家来搬了。”
女人说:“甭叫他进。等我穿好裤。”
黑蛋说:“球。横竖也是个那。”
女人的脸刷地给红了,说:“要不你跟亲家说说,就说我有病不能去。反正我不是真的来了?”
黑蛋说:“那能行?中国人说话得算话。”
黑蛋出院迎亲家。
亲家把院门框扶扶正,把毛驴拴在门框上,又把门框扶扶正。
黑蛋冲窑喊:“去!给亲家掏个鸡。我跟锅扣大爷借瓶酒。”
“亲家,”黑蛋亲家说黑蛋,“我灌来一瓶。每回尽喝你的。”
黑蛋说:“球。咱俩分啥你我。”
黑蛋女人低头出了院,眼睛不往谁身上看,去掏鸡窝。
“甭甭甭。夜儿个村里跌死牛,”亲家冲黑蛋女人说,“我到队长家借毛驴,狗日的堂屋正煮牛肉。”
亲家把吊在驴脖子上的一个裹着的毛口袋解下来,“给。不烂再煮煮。”
黑蛋女人低着头接住毛口袋,眼睛不往谁身上看,进了窑。
喝着酒,黑蛋说亲家:“她这两天正好来了。要不,等回去再走。”
亲家说:“行。”
黑蛋说:“借队上的毛驴保险要扣工分儿。要不你们走就走哇。反正是等她完了以后再做那个啥。”
亲家说:“行。”
黑蛋说:“下个月你还把她给送过来。我这儿借不出毛驴。”
亲家说:“咋也行。”
黑蛋女人的眼睛不往谁身上看,在地下做这做那的做营生,还顺便听两个男人说话。
喝完酒,黑蛋说女人:“把那洗过的衣裳换上。要不,叫人家村人笑话。”
亲家说:“甭甭甭。路过公社我给她买上个袄跟裤。”
黑蛋说:“叫亲家你破费。”
亲家说:“看你说球的。”
黑蛋送女人跟亲家。送过一道一道的梁,又送过一道一道的沟。
亲家说:“你回哇。上山呀。”
黑蛋说:“上山哇。我回呀。”
黑蛋犹犹疑疑地返转了身。亲家轮起大巴掌,照驴屁股就是一下。驴蹄子圪噔噔噔地踩起了乱碎的点儿。
球,去哇去哇。人家少要一千块,就顶是把个女子自给了咱儿。球,去哇去哇。横竖一年才一个月。中国人说话得算话。黑蛋就走就这么想。
扭头再嘹嘹。
黑蛋嘹见女人那两只萝卜脚吊在驴肚下,一悠一悠地打悠悠。
黑蛋的心也跟着那两只萝卜脚一悠一悠地打悠悠。
女人
温孩总算是娶上了女人,村人们挺高兴。可听房的说:温孩女人不跟好好儿过,把红裤带绾成死疙瘩硬是不给解,还一个劲儿哭,哭了整整儿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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