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的天空：抒情理论与文学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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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发情感即传达情感。
表现主义告诉我们：第一，艺术表现情感；第二，得以表现之前的情感与得以表现之后的情感，是两种不同的情感，前者是非“直觉”，后者才是“直觉”；艺术中的情感是得以表现之后的情感，是“媒介化”的情感，因而也是条理化、清晰化、公开化、公众化的情感。但它没有告诉我们：第一，表现情感是否是艺术的最终目的，如果回答是否定的，那它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单纯把情感表现出来就万事大吉，这种做法无论从社会学的意义上还是纯艺术的意义上，是否是太不负责的表现?第二，人为什么要通过艺术表现自己的情感，或者说，人类是在何种动机的促使之下才通过艺术表现自己的情感的?这并非是我们要问这样的问题，而是艺术传达论者所要追寻的问题。在艺术传达论者看来，第一，表现情感并非艺术的最终目的，只有把情感传达于人，艺术才能终成“正果”；第二，人之所以要通过艺术表现情感，目的并非自娱自乐，而是通过情感交流，增进社会的内聚力。而这些问题，都是艺术表现论者所无从顾及的。我们之所以说“艺术表现论只是半截子的艺术传达论”，原因也在这里。
艺术传达论的主要代表人物是托尔斯泰。托氏认为抒发情感就是传达情感(ommunication)：“在自己心里唤起曾经一度体验过的感情，在唤起这种感情之后，用动作、线条、色彩、声音以及言词所表达的形象来传达出这种感情，使别人也能体验到这同样的感情，——这就是艺术活动。艺术是这样一项人类活动：一个人用某种外在的标志有意识地把自己体验过的感情传达给别人，而别人为这些感情所感染，也体验到这些感情。”①艺术家不仅要表现自己的情感，而且还要“有意识地把自己体验过的感情传达给别人”，以此感染别人，使其体验同样的情感，这才会达到艺术的目的地。托尔斯泰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一个男孩在森林中亲历了遇见野狼时的恐惧，为了把这种恐惧之情传达给别人，使他们也能真切地体验这种恐惧之情，他就要选择语言文字之类的外在符号去描述整个过程：在没有遇到狼之前四周的环境，以及他内心的愉快轻松；狼出现后狼的一举一动，以及他感受到的恐惧之情。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的恐惧之情表现出来并传达给他人。艺术家只有把其情感传达给他的读者，使读者为之感染、为之激动、为之陶醉，艺术活动才是可能的。一味“表现”自己的情感而全然不顾读者能否接受、分享这种情感，不仅不负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