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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你有过这样的时刻吗?你的人生中有过这样的伤感故事吗?在四月一个晴朗早晨的街角,你和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不期而遇。你的胸口瞬间震颤,你的口中干的沙沙作响。你本该向她搭话,可你却眼睁睁地看她与你擦肩而过,经直消失在人群中,永远永远。 1981—1983年,村上春树为一本杂志写了18篇连载小说。那里边有惊险,有滑稽,有苦恼,有深沉,有的是故事,有的是寓言,有的像感想,有的像速写。都市角落小人物地谈谈悲哀和人生空虚,浓缩在这一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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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村上春树(1949- ),日本著名作家,生于京都,毕业于早稻田大学文学系。三十岁登上文坛,曾获欲崎润一郎奖等文学奖项,作品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在世界各地深具影响。现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客座教授。主要作品有《挪威的森林》、《舞!舞!舞!》、《国境以南太阳以西》、《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且听风吟》等。
编辑推荐:
每天我们都会遇到很多人,我们成长的过程中也会认识很多人,可是大部分都只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时过境迁我们甚至再也记不起他们的模样。可是,有些不期而遇的人,你只见过他(她)一面,就会深深印在你的脑海里,那种心动的感觉很久以后还能清晰地记得,那就与村上春树和他的《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一起体会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的感觉吧!
目录:
村上春树的小说世界及其艺术魅力(总序)
一 袋鼠佳日 二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 三 困 四 出租车上的吸血鬼 五 她的镇、她的绵羊 六 海驴节 七 镜子 八 一九六三/一九八二年的伊帕内玛少女 九 喜欢巴特·巴恰克吗? 十 五月的海岸线 书摘:
书摘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在原宿后街同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过。 女孩算不得怎么漂亮,衣着也不出众,脑后的头发执著地带有睡觉挤压的痕迹:年龄也恐怕快三十了。严格说来,恐怕难以称之为女孩。然而,相距五十米开外我便一眼看出:对我来说,她是个百分之百的女孩。从看见她的身姿的那一瞬间,我的胸口便如发生地鸣一般地震颤,口中如沙漠一般干得沙沙作响。 或许你也有你的理想型女孩,例如喜欢足踝细弱的女孩,还有眼睛大的女孩,十指绝对好看的女孩,或不明所以地迷上慢慢花时间进食的女孩。我当然也有自已的偏爱,在饭店吃饭时就曾看邻桌一个女孩的鼻形看得发呆。 但要明确勾勒百分之百的女孩形象,任何人都无法做到。我就绝对想不起她长有怎样的鼻子。甚至是否有鼻子都已记不真切,现在我所能记的,只有她并非十分漂亮这一点。事情也真是不可思议。 “昨天在路上同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过。”我对一个人说。 “唔,”他应道,“人可漂亮?” “不,不是说这个。” “那,是合你口味的那种类型啰?” “记不得了。眼睛什么样啦,胸部是大是小啦,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莫名其妙啊!” “是莫名其妙。” “那么,”他显得兴味索然,“你做什么了?搭话了?还是跟踪了?” “什么都没做,”我说,“仅仅擦肩而过而已。” 她由东往西走,我从西向东走,在四月里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 我想和她说话,哪怕三十分钟也好。想打听她的身世,也想全盘托出自己的身世。而更重要的,是想弄清导致一九八一年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在原宿后街擦肩而过这一命运的原委,那里边肯定充满着和平时代的古老机器般的温馨的秘密。 如此谈罢,我们可以找地方吃午饭,看伍迪·艾伦的影片,再顺路到宾馆里的酒吧喝鸡尾酒什么的。弄得好,喝完后说不定能同她睡上一觉。 可能性在叩击我的心扉。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已近至十五六米了。 问题是,我到底该如何向她搭话呢? “你好!和我说说话可以么?哪怕三十分钟也好。” 过于傻气,简直像劝人加入保险。 “请问,这一带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洗衣店么?” 这也同样傻里傻气。何况我岂非连洗衣袋都没带!有谁能相信我的道白呢? 也许开门见山好些。“你好!你对我可是百分之百的女孩哟!” 不,不成,她恐怕不会相信我的表白。纵然相信,也未必愿同我说什么话。她可能这样说:即便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女孩,你对我却不是百分之百的男人,抱歉!而这是大有可能的。假如陷入这般境地,我肯定全然不知所措。这一打击说不定会使我一蹶不振。我已三十二岁,所谓上年纪归根结蒂便是这么一回事。 我是在花店门前和她擦肩而过的,那暖暖的小小的空气块儿触到我的肌肤。柏油路面洒了水,周围荡漾着玫瑰花香。连向她打声招呼我都未能做到。她身穿白毛衣,右手拿一个尚未贴邮票的白色四方信封。她给谁写了封信。那般睡眼惺忪,说不定整整写了一个晚上。那四方信封里有可能装着她的全部秘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地方有一个少男和一个少女。少男十八,少女十六。少男算不得英俊,少女也不怎么漂亮,无非随处可见的孤独而平常的少男少女。但两人坚信世上某个地方一定存在百分之百适合自己的少女和少男。是的,两人相信奇迹,而奇迹果真发生了。 一天两人在街头不期而遇。 “真巧!我一直在寻找你。也许你不相信,你对我是百分之百的女孩!”少男对少女说。 少女对少男道:“你对我也正是百分之百的男孩。从头到脚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简直是在做梦。” 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手拉着手百谈不厌。两人已不再孤独。百分之百需求对方,百分之百被对方需求。而百分之百需求对方和百分之百被对方需求是何等美妙的事情啊!这已是宇宙奇迹! 但两人心中掠过了一个小小的、的确小而又小的疑虑:梦想如此轻易成真,是不是好事呢? 交谈突然中断时,少男这样说道: “我说,再尝试一次吧!如果我们两人真是一对百分之百的恋人的话,肯定还会有一天在哪里相遇。下次相遇时如果仍觉得对方百分之百,就马上在那里结婚,好么?” “好的。”少女回答。 于是两人分开,各奔东西。 然而说实在话,根本没有必要尝试,纯属多此一举。为什么呢?因为两人的的确确是一对百分之百的恋人,因为那是奇迹般的邂逅。但两人过于年轻,没办法知道这许多,于是无情的命运开始捉弄两人了。 一年冬天,两人都染上了那年肆虐的恶性流感,在死亡线徘徊几个星期后,过去的记忆丧失殆尽。事情也真是离奇,当两人睁眼醒来时,脑袋里犹如D·H·劳伦斯少年时代的贮币盒一样空空如也。 但这对青年男女毕竟聪颖豁达且极有毅力,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再度获得了新的知识新的情感,胜任愉快地重返社会生活。啊,我的上帝!这两人真是无可挑剔!他们完全能够换乘地铁,能够在邮局寄交快信,并且分别体验了百分之七十五和百分之八十五的恋爱。 如此一来二去,少男三十二,少女三十岁了。时光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四月一个晴朗的早晨,少男为喝上折价的早咖啡沿原宿后街由西向东走,少女为买快信邮票沿同一条街由东向西去,两人在路的正中央擦肩而过。失却的记忆的微光刹那间照亮了两颗心: 她对于我是百分之百的女孩。 他对于我是百分之百的男孩。 然而两人记忆的烛光委实过于微弱,两人的话语也不似十四年前那般清晰,结果连句话也没说便擦肩而过,径直消失在人群中,永远永远。 你不觉得这是个令人感伤的故事么? “晒黑的皮肤,婀娜的身材, 年轻漂亮的伊帕内玛少女, 正在步步离开。 步法踩着桑巴舞点, 静静地起伏, 轻轻地摇摆。 我想说我爱你, 想把我的心献给她, 但她根本没注意到我, 只管眼望大海。” 一九六三年,伊帕内玛少女便是这样凝望着大海。而现在,一九八二年的伊帕内玛少女仍然同样凝望着大海。那以来她的年龄没有增加。她被封闭在印象里,在时间的大海中悄然漂游。假如年龄增加,差不多该四十了。当然也可能没这么老。就算没这么老,她恐怕也早已不是那么婀娜多姿了,也不会晒到那个程度。她已有了三个小孩,日晒损坏了皮肤。漂亮或许还算漂亮,但不至于像二十年前那般年轻了。 然而在唱片中她当然不上年纪。在斯坦·盖茨天鹅绒般的次中音萨克斯管里,她永远年方十八,永远是冷静而温柔的伊帕内玛少女。我把唱片放到转盘上,一落唱针,她立刻现出倩影。 “我想说我爱你, 想把我的心献给她……” 每次听得此曲,我都想起高中的走廊,昏暗的、有点潮湿的高中走廊。天花板很高,水泥地面走起来“嗵嗵”作响。北侧有几个窗口,但由于山坡紧逼在近旁,走廊总是黑乎乎的,而且基本上寂无声息,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是基本上寂无声息。 至于为什么每次听到“伊帕内玛少女”我都想起高中走廊,我不大清楚。根本没什么前因后果。一九六三年的伊帕内玛少女到底往我意识的深井里投下了怎样一颗石子呢? 而提起高中的走廊,我又想起什锦色拉:莴苣和西红柿和黄瓜和灯笼椒和芦笋、切成圆圈状的元葱,以及粉红色的萨赞岛调味汁。当然并不是说高中走廊尽头有一家色拉专卖店。高中走廊尽头有扇门,门外有个不怎么样的二十五米泳道游泳池,别无他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