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住行 明清闲情小品赏析

衣食往行是人们生活的基本条件和基本形态，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即是人生活的全部。作为生活的基本形态，它既是平淡的，又是精彩的；既是干枯的，又是丰富的。人们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喜怒哀乐以及大大小小的生活中事，都会在不经意中溜走，像雪泥鸿爪一般印痕全无。只有那些认真观察生活、热爱生活、灵性十足的人才能品味出生活中富藏着的韵趣，为我们写出精美绝伦的小品。本书即是这类小品的汇萃，让我们来放松地品味一次，去拾取生活中的真、善、美。

明清时代的闲情小品，是一片足以让人流连忘返、玩赏不尽的芳古幽林。衣食住行是人类日常生活的基本内容之一，看似枯燥无味，但一经才子之笔，便变得洒脱自然，富有趣味，蕴涵无限生机。对于想提高自己品味而又不知从何做起的朋友，读完这本书之后必然会受益匪浅。

序
前言
明代
苦斋记
车窗记
吃饭
独坐轩记
与安子介书
项脊轩志
杏花书屋记
苦竹记
茶寮记叙
东坡海南食蚝
养生之道
坐卧房记
《青藤书屋八景图》记
论瓜
答张太史
归田与友人
候汤
盆玩
玉版居序
愚公谷
茶说
云雾茶
试茶
卜食
北人食菱
口腹
秦士
玉版居记
《茶董》小序
《酒颠》小序
《园史》序
杂说
梅开府寄黄鼠
《密园记》小引
赏心乐事
识张幼于《惠泉》诗后
惠山后记
龙井
……

书摘
苦 斋 记
刘 基①
苦斋者，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③。室十有二楹③，覆之以茆④，在匡山之巅。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⑤，剑溪之水出焉⑥。山四面峭壁拔起，声崿皆苍石⑦，岸外而臼中⑧。
其下惟白云，其上多北风。风从北来者，大率不能甘而善苦⑨，故植物中之⑩，其味皆苦，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
於是鲜支、黄蘖、苦楝、侧柏之木⑾，黄连、苦扶、亭历、苦参、钩夭之草⑿，地黄、游冬、葳、芑之莱⒀，槠、栎、草斗之实⒁，楮竹之笋⒂，莫不族布而罗生焉⒃。野蜂巢其间，采花髓作蜜，味亦苦，山中方言谓之黄杜，初食颇苦难，久则弥觉其甘，能已积热⒄，除烦渴之疾⒅。其槚茶亦苦于常荼⒆。其泄水皆齧石出⒇，其源沸沸汩汩21，瀄滵曲折22，注入大谷。其中多斑文小鱼23，状如吹沙24，味苦而微辛25，食之可以清酒26。
山去人稍远，惟先生乐游，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故遂择其窳而室焉27。携童儿数人28，启陨箨以艺粟菽29，茹啖其草木之荑实30。间则蹑屐登崖31，倚修木而啸32，或降而临清泠33。樵歌出林，则拊石而和之34。人莫知其乐也。
先生之言曰：“乐与苦，相为倚伏者也35，人知乐之为乐，而不知苦之为乐，人知乐其乐，而不知苦生于乐，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今夫膏粱之子36，燕坐于华堂之上37，口不尝茶
蓼之味38，身不历农亩之劳，寝必重褥39，食必珍美，出入必舆隶40，是人之所谓乐也，一旦运穷福艾41，颠沛生于不测42，而不知醉醇饫月巴之肠43，不可以实疏枥44，籍柔覆温之躯45，不可以御蓬藿46，虽欲效野夫贱隶，蹦跳窜伏47，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48，庸非昔日之乐49，为今日之苦也耶?故孟子曰：‘天之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50赵子曰：‘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51回彼之苦，吾之乐；而彼之乐，吾之苦也。吾闻井以甘竭52，李以苦存53，夫差以酣酒亡54，而勾践以尝胆兴55，无亦犹是也夫?”
刘子闻而悟之55，名其室曰苦斋，作《苦斋记》。
——《诚意伯刘文成公文集》
[简注]
①刘基(1311—1375)，字伯温，号郁离子，明青田(今属浙江)人。元末进士。官江西高安县丞、江浙儒学副提举，后弃官隐居。至正二十年(1360)，应朱元璋召，为谋土。建立明朝后，任太史令，封诚意伯。著有《诚意伯文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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