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中国网络文学精选

2002年中国网络文学精选 - 图书城

增改描述、封面图片

作者:
阳继波 责任编辑
ISBN:
9787535424495 , 753542449X
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03-1-1
定价: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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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内容提要:
我们的心里居住着一个人。他每天起得很早,睡得很晚,清醒的时候很少。我们行走在茫茫人海中的时候他正在你的心里打盹。尽管如此,你的目光看起来仍很明亮,脸色也很好。他每天潜伏在你的心里,透过你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外面阳光下街道上走来走去的人、车和声音。你每天都在睡梦中见到他,见到他持剑驾云,奔行于无光的空间中。你常常可以听到他在黑暗中的嚎叫,并且为他的嚎叫所惊醒。别人说你在做梦。在你心里,这个人充满了渴望。你常常见到那渴望化作一条黑色的大狗,在黑暗的空间驾云穿梭,对天狂吠。而你心中的这个小小的人儿,却常常默视无语。
编辑推荐:
我在街对面转了半天,没有找到我儿时记忆里的那扇破旧的大门。我问了很多年轻人,他们都知道。而且在得知我要找的个叫卜林的人是我的灵魂时,他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我,仿佛我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人。这时阳光很高了,我的影子躲到我的双脚之下。这时,我看到了一个胖胖的很像我妈妈的女人领着一个先天痴呆的儿童向我这儿走。那个痴呆男孩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我了。哇哇叫着,冲我翻白眼。
目录:
文青
浮世
寓言
传奇
私语
文论
戏说
书摘:
书摘
在未来的世界里,在眼泪比黄金还贵重的眼泪世界里,由眼泪的颜色可以派生出很多问题,将它们一个个摆出,是我长久以来的心愿。
现在的行家越来越多,走在街上时常能看到暗红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收购淡青色眼泪。我现在已经想不起初次看到它的情形,只记得当时附近有一两个人影飘过,他们的衣袋都鼓鼓的,要不就是背上的包或身体左侧或右侧的包鼓鼓的,不用猜都知道那里面装着眼泪收集器。虽然我们在这同一个城市里做了多年的同行,但互不相识。每次我们在大街上相遇,彼此注意的并不是对方的脸而是他眼泪收集器的重量。我看到暗红色招牌的那天,我第一次把目光投到对方的脸上。那是一些肮兮兮的人皮制品,上面的五官大同小异,一些给眼睛戴上眼镜,一些给耳朵戴上耳机,也有一些给空洞洞的嘴巴里装上假牙。眼镜各种颜色都有,耳机大多为黑色,假牙为石灰白。我想到他们自己并不注意这些颜色,一股忧伤就从小腹腾起。我的这些同行们,他们把几十年来对颜色的兴趣全都转移到眼泪上了。现在他们有的专门采集无色透明的眼泪(这是多数,我也在其中),有的采集黑色眼泪,有的为蓝色,有的则喜好红色。
在大街上,我常通过一些网状的背包看到里面那黑的蓝的红的眼泪收集器。他们相信,用黑色的容器盛黑色的眼泪,如同穿着黑色制服的黑人兄弟,盛红色眼泪的红色容器,如同满腔热血的红衣战士,装着蓝色眼泪的蓝色容器,则与天人合一有关。多年研究道学的知识分子占了这些人中的多数,在一些很专业的课堂上,你常能听到这样的讲话:蓝色是最平静的颜色,世上的一切植物先前都是蓝的,阳光出现后,它们与空气接触的表面白天开始被镀上一层金黄,一到晚上又恢复到最初的蓝色。但第二天太阳出来,它们不得不重新与蓝色告别,就像一个女孩儿极不情愿地换上一件自己不喜欢的衣服一样,呈现一种镀着金黄的蓝。植物们就在这样白天黑夜的反复换颜色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开始领悟生存的奥妙,这奥妙就是知识分子称之为天人合一的东西。
平心而论,我自己喜欢纯粹的蓝而不喜欢镀上一层金黄的蓝。我相信许多同行的看法和我一致。我收集过一阵子蓝色的眼泪,后来我把它们都处理给其他更专业的收集者了。那时我用网包背着一个蓝色的玻璃容器游荡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经常无所事事,常被值班的民警错当作小偷捉住。俄每天上街都在早上太阳升起之前,那时它的光还未到达城市的一草一木,楼房是蓝的,街道是蓝的,街道两旁的树是蓝的,树下用作烤红薯的由汽油桶改造的火炉冒出的火苗儿也是蓝的。那些以烤红薯为生的乡下人在不远处随地搭建的小棚子里呼呼大睡,同时将浅蓝色的空气呼进呼出。这时,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一切静悄悄地,城市像只贪睡的老狗,城郊过路的火车偶尔帮它打两个呼噜,除此之外,就是我一下一下出现在街巷里的脚步声,沉闷而悠远。我背着网状的包,包里放着蓝色的眼泪收集器,收集器里盛着前些天收集到的不足五分之一的眼泪。这些珍贵的液体随着我前进的步子,有节奏地在玻璃容器中一起一伏,像温柔的海浪。但常常不过多久,一群早起的清洁工走上街头,接着是卖豆浆的小推车,扛着大铁锅炸油条的外地人,他们三三两两地开始在一处聚拢,然后发出城市一天中最早的一批声音。清洁工的扫帚拖过地面的沙沙声,豆浆小贩扯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吆喝声,还有长条状的生面在油锅里翻腾时的噼噼啪啪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每到这时我就知道我的一天即将结束。用不了多久,太阳的光会到达地球,它们会给我蓝色的眼泪镀上一层金黄色。这时,我通常吃根油条,吃碗豆浆,开始往回赶。

某夜,我大着胆子拨通了袁小冰的电话,向她致以热情的问候,嘘寒问暖之余,我还以我自己为例劝了她几句,说只要好好工作,就肯定不会空虚,只要不感到空虚,就不会想到磕药,你一定要好好向我学习。袁小冰连连称是,挂电话之前,她说:要不……你亲临现场指导一下工作?我说:好!我这就来。
写到这里我对诸位有一劝,当你见到一名溺水者时,就算是很想下水救人;也必须得先搞清楚自己是否具有过人的水性,若没有,那就老老实实在岸上呆着吧,回头人没救上来,自己倒莫名其妙成了一烈士,不太合算。后来,作为一名悲壮的烈士,我对于再次联系袁小冰之事耿耿于怀,至今提起都会自责不已。
袁小冰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找到烟之后抽出两根点起来,给我递了一支,她赞道:今天表现不错嘛。我腼腆地回答:承让,刚才发挥得充其量也只是及格水平。袁小冰只是冷
笑。我问她笑什么,她说:你对我的拯救就是发吗?上海话“发”字取英文“fuck”之谐音,意为乱搞。袁小冰的问话使我不由得感到一丝羞愧——大晚上打车穿过三个城区,口口声声说
是要救人,结果却变成了办人,这种行为真是可耻呀。我轻咳一声,准备展开说教,袁小冰打断了我,她问:你怎么又想要了?我低头观察了一下,红着脸说,没办法,谁让我身体好呢?
袁小冰再次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瘫软在床上气若游丝、昏昏欲睡。她的精神状态似乎很好,缠着我说话,把自己的爱情故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我没怎么听进去,跟着嗯嗯啊啊又点头又作表情,听到她语速放慢时,我还及时摇头叹气,让她以为我还在听。袁小冰说到后来神情激动乃至泣不成声,我试图把她揽入怀中,她挣脱开,说没事儿,我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话音未落,她冲进了卫生间,一分钟后缓步踱出,脸上换了副得意神情,我正惊诧于她的情绪变幻怎会如此神速,忽听一声熟悉的吸喇鼻子声,心中暗叫坏了,她又在打king,我喊起来:袁小冰,你太过分了!她被我吓呆了,站在床前有些手足无措,我继续说:你怎么能独high不叫我?
我后来想通了一个道理:毒品之所以屡禁不止,并不只是因为药物依赖或者精神空虚,许多人在长期戒毒之后又会卷土重来,其实与毒瘾本身关系不大,我认为再次吸毒,主要是因为道德感的沦丧。在这个话题上,请允许我多废几句话。吸毒与做爱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女人一旦破身,便不会觉得性是什么坏事,反而会尽情享受。这个例子虽不太贴切,但基本符合我个人的情况。没有吸毒前,总觉得这东西肮脏下作,而一旦吸过一次,就会觉得,第一次反正也碰过了,结果没上瘾,所以尝试第二次想必也是无所谓,反正都是难得碰一下,肯定不会有问题,大不了下次再也不弄了呗。而这种自我安慰的心态,就衍生于道德感的沦丧。这里的道德非普通意思上的道德,而是晋遍存在的社会性价值判断。吸毒之后,你会开始深深怀疑社会普遍认同的是非观念,继而为自己重塑另一套道德观,随后,便开始了地狱之旅。
袁小冰飞快地冲回卫生间,端出了一大盘白色粉末,笑盈盈地献了上来,我抄起吸管,连打两枪,躺回床上,开始狂想。这次的感觉更加强烈,幻觉之具体与逼真程度让人叹为观止,我竟然见到了黄飞鸿,他在高山之巅与令狐冲展开交战,动作之精彩简直前无古人,他们打了一会儿之后就收了手,黄飞鸿不知所踪,只剩下令狐冲以头抢地,与一帮黑人兄弟拼起了街舞。第二天,袁小冰告诉我,昨夜弄的不是king,而是冰。让我最惊讶的是,弄过冰毒之后,我竟然毫不惧怕、一笑置之。如果是电影,那么此时你一定可以看到我的脑袋旁边,一个手持三叉戟的尖尾小红人正在狂笑不已。

部长说,一直等到你不再与记者说一句话为止。
死囚骨气铮铮,说哪怕你欺骗我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我仍旧会说真话,我就不信我会遇不上真记者,我看出来了,你们迟早会让我见真记者的,因为这是这个国家的法律规定的,你们没法不给我这机会。
部长笑笑,走了。
半年以后,部长得到消息,知道死囚现在遇到记者,已经不开口说话了,只是默默流泪。
流泪,这可帮不了什么忙。部长说,看来现在可以安排真的记者来采访了。
那天,死囚照例又和一个记者打扮的人见面了。这次进行直播采访的是个女记者,他和她隔着桌子,在监视器的监视下他一语不发,只是默默流泪。
女记者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流泪的眼睛。
许久以后,女记者还是不说话,却站起来,转身走了。
在她即将离开牢房的时候,死囚开口了。
你停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死囚和她足足说了一天,最后连国家安全部私刑拷打他的事也全告诉她了。
他们想用这种刺激反应模式来训练我,就像训练一条狗一样,死囚说道,他眼角浮起一层嘲笑的光芒。他们在每次我不说话的情形下,都舍在事后让我吃顿美味的食物,真是亏他们想得出。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呢?女记者同情地问道。
因为我在流泪。死囚说。
那又怎样呢?
一个真正的记者,必然是个有同情心的记者。他看到我流泪而不说话时,不应该还是以一种职业性的态度死缠着问问题,也不应该马上质问当局为什么我会光流泪而不说话,而是应该和你一样,就这么坐着,不说话。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虽然不说话却每回都在流泪的原因,我倒要看看,什么时候我才能遇到一个,真正的记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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