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外国名人传记口袋书系列

书摘
与很多同时代人做出的经常变换自己的政治立场相反，凯撒始终坚守在民众派一边。他这样做，并不像卡托(又译加图)那样，是作为一个教条主义者，而是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政治家来说，赢得多数人的信任意味着什么。他多次克制住了自己行为的游移性。此时，民众派的统治不会再长久地持续下去了。当苏拉打败米特拉达梯并将其逐回其王国原疆界内以后，率领凯旋之师，返回了意大利，于公元前82年秋占领罗马，并对自己的对手展开了可怕的复仇。通过放逐，通过公布他们的名单，政敌被宣布为不受法律保护，谁能杀死他们，就能受到奖赏，谁若藏匿他们，将受到死罪的惩罚。他们的后代将被禁止申请官职，被放逐者的财产予以充公和拍卖。这对那些寡廉鲜耻者，特别是对那些告密者来说，是个绝好的发财机会。尔后，苏拉自任独裁官，要完成公布法律和为国家建立新秩序的使命。由此，他又起用了一个废置不用
的职位——独裁官，并赋予它以新的意义。独裁，最初是一个个人在非常紧急状态下独自行使政治与军事领导的全权，它的期限为6个月。苏拉将其转变为一个个人对国家的绝对统治，其期限只受限于具体使命。后来凯撒也使用了这种新形式的独裁。苏拉作为独裁官为罗马制定了一部新宪法，它将保障元老院和权贵阶层的持久统治。苏拉的最重要的命令中有一项规定，最高官执政官和大法官，在其就任年内不得离开意大利，并只能行使民事管理职能，只有当他们的就任年届满后，他们才能就任行省的最高职总督，为了这一使命，他们还将得到最高指挥权。由此，军事权力与国家的代理领导权彻底分开，也从法律上更好地奠定了享有非常指挥权的将军的地位，并促进了它的发展。苏拉的这一命令永久有效，而大多数其他规定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效力逐年减弱。
苏拉实行的一系列措施的另一结果，就是这些措施本身为意大利带来的经济与社会阶层的重新划分。变卖被剥夺法律保护的人的财产，带来了所有制关系的改变。这一改变又通过安置苏拉的退役士兵而得到加强。几万老兵转成农民，被流放者的财产转归他们的土地所有。这是世纪内第一次大规模的老兵安置，这之后还有过若干次。老兵归农的安置工作不仅使意大利的社会结构发生了变化，在同盟国战争中还起过作用的氏族差别也消失了，从而形成了一个统一的罗马—意大利民族，这个民族讲拉丁语，居住的土地从阿尔卑斯山一直到半岛南端。被这样安置的老兵们感到，在与他们的司令官之间形成了一条个人联系的纽带，它可以随时把他们重新征召来拿起武器。公元前79年，苏拉认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便放弃独裁统治，随之退隐。尽管过去的独裁统治是有时间限制的，但是，苏拉的退位，仍引起了朋友和敌人的不解。凯撒在其晚年曾评论说：苏拉是个政治文盲，因为他放弃了独裁统治。很明显，苏拉曾希望元老院将能够继续独立地领导国家，他曾尽力使元老院的形式适合于世界帝国的使命。但这一希望欺骗了他。此外，大家族们由于经历了两次大的流血，受到削弱，在新的使命面前无能为力。
凯撒如何经受住了反对派的这一胜利，如何经受住了苏拉的统治，这显示了他的性格特征。对于这个马略的亲戚和秦纳的女婿来说，存在着巨大的危险：苏拉命他与科尔奈莉娅离婚。一方面，是凯撒的亲属在执行这道命令；另一方面，是凯撒对妻子的爱保持不变。凯撒被宣布不受法律保护，他失掉了嫁妆和财产以及那个专神祭司迪亚里斯的职位。他强忍病痛逃进萨比尼山，寒热颤抖在折磨着他，每夜都要变换藏身处所。尽管如此，他仍被苏拉派来的一个名叫科尔奈利乌斯·法基塔的探子捉住，但他用钱赎回了自由。他付了两泰伦特(相当于1万金马克)。据估计，这相当于为逮捕他而发出的悬赏赏格，或许还要多一些。可是在后来，凯撒没有向法基塔复仇。这期间，凯撒的属于苏拉一派的亲戚们，则着手为他请求赦免。在家神与灶神维斯太的高贵女祭司们的协助下，他们最终达到了目的。苏拉不情愿地做出让步，但却警告请愿者：“你们要提防着点那个不把腰带系紧的小子”——苏拉这里指的是凯撒年轻时不紧腰束带的事。“但是请记住，就我个人来说，你们为其请求赦免的那个人，损害了我们的统治，他比马略更具危险。”

如果说凯撒就是这样以民众派政策的拥护者的面目而出现，那么，在其他情况下，庞培的人格更为引起人们的注意。在这方面，凯撒善于自我推荐，其方法则是，自己不抛头露面。早在公元前67年，他就与这位刚刚获得了与海盗作战的指挥权的强人，结成了亲戚关系。在自己的第一任夫人去世后，凯撒即娶庞培的一位亲戚庞培娅作为妻室。公元前63年，他又与梯图斯·拉比埃努斯合作，后者在公元前74年反对米特拉达梯时曾是他的战友，在高卢时，曾是他的最勤奋的下级将领。公元前63年，拉比埃努斯成为民众保民官，他提议授予庞培特殊荣誉，在莅临各类娱乐活动时，戴月桂冠，着凯旋服。凯撒支持拉比埃努斯。在凯撒就任大法官那天(公元前62年1月1日)，他又提出一个使庞培获得荣誉的新建议。自公元前78年以来，贵族派首领卡图鲁斯领导着位于卡皮托尔神庙山上的被烧毁的丘必特神庙的重建工作。公元前69年，他为神庙举行开光典礼，尽管当时神庙尚未彻底完工。这时凯撒提议，由他接手这项未完成的工程，意在将其委托给庞培。这样一来，在建筑铭文中就会镌刻上庞培的名字，而不是卡图鲁斯的名字。尽管元老院立即出面干预，阻止这一提案可能被接受，但是，给庞培和民众留下的印象却保持不变。这之后，梅泰卢斯·奈波斯这个直接来自庞培阵营的民众保民官，想缺席选举庞培为执政官，并提议动用军队召回庞培，以让他接受保护公民的重任。这件事的背景是后面还要谈到的喀提林党人的叛乱。凯撒对此也给予了支持。叛乱发生了，元老院宣布戒严，禁止凯撒和梅泰卢斯继续行使职权。梅泰卢斯逃往庞培那里，以示抗议；凯撒则服从禁令，返回家中。当游行的人群挥臂表示拥护他时，他使他们平静下了来。元老院无能为力，只能感谢这些正直的人们，并让凯撒官复原职。
在其他场合，凯撒把自己当作捍卫民众利益的真正代表。公元前68年，两起丧事深深震动了他。他失去了第一任夫人科尔夺莉娅，他不顾年轻妇女不得享有这种荣誉的规矩，仍在中心广场上为其致悼词。在秦纳的女儿那里，这件事被看成是对凯撒的民众派联系的承认，这又成了他哀恸欲绝的证明。他对爱妻表达了真诚的哀悼。此后不久，他的姑母、马略之妻尤莉娅去世。凯撒也为其举哀致悼词，悼词说：我姑母尤莉娅家族，其母亲一方出身帝胄，父亲一方与永恒的神祉相系。因为马尔齐尔家族出自安库斯·马尔齐乌斯——罗马的第四王——具有“王”的别称，母亲就叫马尔齐尔。尤莉娅家族为维纳斯之后裔，我们的家族即属于这一世系。可见，在这个家族的生活中，拥有至高无上治人权力的帝王威仪，有连帝王也受其支配的神祉的神圣。从这一片断遣词的庄重和句式的宏伟中，我们可以猜想到凯撒作为演说家的某些效应。与前面引述过的为比希尼亚人所作的演辞相比，通过译文可以看到它们之间有相似之处。我们在此好像感觉到了一些凯撒的个人风格，他受到颂扬，是因为“语调、姿态和形式上的伟大和高贵”。更为引人注意的是送葬队伍所抬的画像中有马略的画像，马略的画像是自苏拉以来就被禁止的。当民众看到自己喜爱的和不能忘怀的人身着官服、佩戴荣誉勋章神采奕奕地显现时，呻吟之声四起。
凯撒作为营造治安官时(公元前65年)的活动，为他提供了广泛的宣传机会。一天早晨，在卡皮托尔神庙山上又竖起了被苏拉拆毁的马略的胜利标志，激动和惊喜的人群拥向那里，马略的老兵们眼噙泪水，没有人怀疑，是谁以这种方式恢复了民众派的最宝贵传统。甚至官方也提供良好的机会去宣传民众的利益。大家必须共同出资举办竞技赛会，有马车比赛，动物追猎比赛以及其他类似的表演。在这些竞技中，凯撒出的资超过了其他任何人。竞技表演的高潮是为了纪念凯撒的父亲而举行的后来被凯撒划入罗马秋季竞技赛会的“慰灵赛会”。他令320个斗剑士着银盔银甲，彼此格斗。凯撒想要更多的人出场，但如此众多的武士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未免令元老院感到不安。于是，规定了最高数额。所有这些所耗财力很大，虽然凯撒很懂得也让自己的同事比布鲁斯资助甚多，但是对外时，他却把自己当作这一娱乐和美事的惟一主办人。比布鲁斯不无苦涩地抱怨说：“我就像波鲁克斯一样：中心广场上的神庙是属双胞胎兄弟卡斯托尔和波鲁克斯两人的，但它只叫卡斯托尔神庙。因此，由我和凯撒主办的竞技赛会也只叫凯撒赛会。”

没有什么再能阻拦凯撒实现他为执政年所制定的计划。但他首先是以平和的方式担当元老院中反对派的合作者，为自己同事的虚荣心做一些让步，并且在元老院中表明要与其合作，因为如果他们二人分裂，国家就会受损。他以这种方式试图使对手成为合作者，共同制定移民法，移民法的制定是他在执政年中的主要作为。凯撒的建议显示出，他从鲁卢斯的失败中多有所学。属于村镇或大农场的生产性田地未被用作移民之用，土地应在自由市场上买得。为此所需要的资金，来自庞培的战利款和他所获得的那些行省的税收。以冒着公民的危险而获取的东西，必须再还用于他们，这就是论据。各块土地20年之内不得出卖，这之后，则应彻底成为移民的私有财产。一个由20人组成的委员会负责移民工作的实施。凯撒自己放弃了进入委员会的竞选，他也回避给人留下有个人兴趣的表面印象；……他愿满足于已草拟出的法案，并将其提交出来。早在就职之前，他就公布了法律草案。对于他来说，问题在于，与元老院合作去实施法律。与十年后内战爆发时一样，他现在要认真对待这种平衡。他当然清楚地知道，通过元老院使移民合法化的意义有多大。如果尽管如此，他仍被挤兑到合法性之外的道路上去，那么，这二者均在于反对者拒绝搞平衡，虽然是出于正当的原因也罢。他们当然知道，与凯撒合作会使凯撒更强大，而他们的地位则会被削弱。当这位新的执政官根据法律草案要求议员们逐一表态并宣布未获批准者，他准备随时修改甚至删除时，元老院则试图以推迟方式加以拖延，凯撒对此也无法违抗，因这时他正根据职权欲对卡托采取措施并将他逮捕。但有如此多的议员声明支持卡托，愿与其一同赴监，凯撒不得不做些让步。他高声宣布，他让议员们做法律的判官和主人，倘若某项规定未被他们批准，它就无须提交国民大会。但由于他们不愿参与事先商讨，由于元老院的反对，他就不得不违背初衷，将一切提交全民做出决断。这时比布鲁斯试图出面干预，声称，他要作为另一位执政官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住法案的受理。他滥用宗教规定，继续拖
延，以使国民大会无法召开。他指出预兆极为不祥，禁止召开国民大会。此外，他还宣布，本年度还可考虑定为召开国民大会的日子，一律改为节日。他作为执政官是有权这样做的。如果凯撒不顾这一切。仍促使法案的受理，那是无效的。面对这些破坏活动，凯撒放弃了一切打算，吁请他的“三头同志”给予帮助，并达到了使法案为国民大会接受的目的。这当中出现了暴力行为，部分是由于有组织的歹徒帮伙的介入，比布鲁斯和卡托首当其冲受到了伤害。元老院被吓坏了，结果，它尽管开始反对，这时也不得不做出法律中所要求的宣誓，不再反对这个法案的施行。比布鲁斯引退家中，放弃一切公务活动，乃至放弃发布旨在阻碍凯撒的公务行为和使这些行为失去法律基础的赦令。罗马的城市幽默是这样反应这件事的，讽刺普遍以两位执政官的名字作纪年的方法，结果出现了“尤利乌斯和凯撒执政年”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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