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幻影告别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新外套和一双崭新的绿色解放式球鞋，带着满满一箱子书籍和乡亲们送的土特产下了长途客车。在他的视网膜上，他所看见的所有东西好像都从图画本上放大了，城市里的马路和楼房都是他事先在书本上见过的，可当真正看到它们时，王小山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惊讶，这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受，首先是平时没有什么感觉的耳膜似乎难以适应这嗡嗡的响声，其次在这里的天空，它没有家乡的天空那么蓝、那么深；尽管如此，昆明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见到的第一个大城市，大约有整整一个月，他都处在新奇和目瞪口呆的适应过程中。使他感到不安的是，周围的同学们每隔几天就换一身衣服，可他呢，不管这天气有多热，他都是一身黑色的土布外套。最让他难堪的是去澡堂洗澡，那么多的人满不在乎光着身子站在水龙头下，嘿，这城里人怎么就想不到给自己挖个水塘……不过，他初来乍到，还不敢乱说话，惟一要做的就是耐下心来观察着身边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