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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耶鲁尤在文学、艺术史、戏剧、音乐及其他方面领先,它注重发挥诗的精神,强调对个人创作的新生和信仰。本书作者孙康宜教授在耶鲁主教文学已近二十年之久,在这个涵盖即兴随笔,文化评论和学述杂文的集子里,她特意写出了一连串耶鲁生活的见闻及思考:耶鲁和哈佛的比较、牛头犬的象征意义,住宿学院的生活风味、耶鲁拓中国的献身活动、书本至上的精神态度、墓园里的心神感悟、师生间的缘分与情趣、常春藤男女合校的性别之争……或以感性的情思触发个人的想象;或以知性的学术思考,精析当代和传统文化的密切关联,特别是有关现代人在新的性别意识潮流中所表现的自我高速和变化,学贯中西的孙教授均以深入浅出、机智而灵活的文字作出了发人深省的全面立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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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鲁尤在文学、艺术史、戏剧、音乐及其他方面领先,它注重发挥诗的精神,强调对个人创作的新生和信仰。本书作者孙康宜教授在耶鲁主教文学已近二十年之久,在这个涵盖即兴随笔,文化评论和学述杂文的集子里,她特意写出了一连串耶鲁生活的见闻及思考:耶鲁和哈佛的比较、牛头犬的象征意义,住宿学院的生活风味、耶鲁拓中国的献身活动、书本至上的精神态度、墓园里的心神感悟、师生间的缘分与情趣、常春藤男女合校的性别之争……或以感性的情思触发个人的想象;或以知性的学术思考,精析当代和传统文化的密切关联,特别是有关现代人在新的性别意识潮流中所表现的自我高速和变化,学贯中西的孙教授均以深入浅出、机智而灵活的文字作出了发人深省的全面立释。
目录:
第一辑:我看耶鲁
耶鲁与哈佛
耶鲁在中国
第二辑:性别与文化
龙应台的“不安”和她的“上海男人”
“知难行易”或者“知易行难”?
第三辑:随笔?沉思篇?极短篇
施蛰存对付灾难的人生态度
酒乡月谷忆伦敦
第四辑:教学与学术论文
说悉论悉的词境与美感
“古典”或者“现代”:美国汉学家如何看中国文学
书摘:
酒乡月谷忆伦敦
住在旧金山附近的大弟早就想带我去参观美国名作家杰克·伦敦(Jack London)的故居——那个位于酒乡(Wine Country)的“月谷”(Valley of the Moon)。这次趁着台湾之行的方便,我特意计划在旧金山逗留几天,希望能好好地漫游月谷,亲眼看看杰克.伦敦从前住过的地方。
星期五,一个阳光普照的大晴天。我与大弟康成一早就出发开往哥伦爱伦(Glen Ellen)小镇的方向。约一个多小时的光景我们就抵达以风景著称的索诺马(Sono-ma)山谷,杰克·伦敦的故居“月谷”即为该山谷的一部分。这一区之所以称为酒乡,乃是因为附近以出产葡萄和酿造美酒著称。从远处看,那是一片高山、森林、农田与溪流组合而成的风景区,既有田野的风味,也有田园的气息。我们所要参观的“杰克·伦敦州立公园”就坐落在那长满橡树的山坡上。
阳光透过山中的树林,照在我们的脸上,照在飞鸟的翅膀上,照在高低不平的泥土路上。一路上没有别人,只有我们姐弟两人。我边走边回忆,记得三十五年前,我在台湾读英文系,首次阅读杰克·伦敦的《荒野的呼唤》、《海狼》等小说,很受震撼。但当时我更感兴趣的是他的海上冒险故事,特别因为听说伦敦自己造了一条船,想利用七年的时间周游全世界。虽然后来他因生病的缘故而中断了他的环球旅行(他仅航行到了南太平洋及澳大利亚),但他那不顾一切的探险精神大大地激发了我的想象。不久我开始着手写一篇有关荷曼.梅尔维尔的《白鲸记》的论文,在很大程度上乃是受了伦敦生平故事的启发。后来偶然读到一九一三年杰克。伦敦出版的小说《月谷》,而我最感兴趣的也依然是书中那种漂流到异地的探险欲望之描写。还记得小说中的男主角曾经问道:“你难道没有那种感觉吗?你有时难道不觉得有一种比求生更强烈的欲望,想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还有那山外之山,以及那山外之山背后的山是什么?啊,还有那个金门大桥。越过那桥你可以看见太平洋、中国、日本、印度以及各种各样的珊瑚岛。一旦穿过金门大桥你就可以到任何一个地方去……”作为一个青年读者,我当时自然激起了穿越太平洋一睹金门大桥的幻想。
现在三十五年后行走在“月谷”的路上,我才发现原来杰克·伦敦除了海上探险以外,也有结庐田园的兴趣。一九○五年他首次发现酒乡的索诺玛山谷,从一开始他就被那一片森林与交相错落的山坡和田野吸引住了。他说:“当时我带着对城市与人群极端厌倦的心情来到了这
里,所以我立刻决定在这儿买下一个农场定居了下来……那是一片一百三十英亩大的土地,也是全加州风景最优美、最原始的地区。”那年六月他写信给一位出版商,很兴奋地向他报告这个重要的消息:“这绝不是避暑山庄,而是我一年到头都居住的一个名副其实的家。我毅然决定在此抛锚,并准备长久地停泊下去……”果然,不久伦敦就用一笔稿费从那山谷中买下更多的土地,最后增至一千四百英亩之多。可以说,他终于把自己完全投入了务农的生活。他很快就把一个本来破旧不堪的农场改造得焕然一新。他购买了许多农具和牲畜,重建牛棚、马棚、猪圈等,并雇用了许多农工,计划全面地采用先进的农业技术。在这片广大的牧场和田野中,他除了养猪养牛以外,也亲手种植水果和蔬菜,颇有陶渊明那种“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的意境。而且每天他骑马跑上山坡,观赏峡谷和山涧的景色,这些日常经验都成了他的写作素材。因此,从他搬到月谷后,一直到他一九一六年逝世为止,短短的十一年间,他一共出版了四十多本书,足见简朴的乡村生活和大自然的风景确实给了他特殊的灵感。
我从前以为杰克.伦敦是一个独来独往、赤手打天下的英雄,但这次月谷之游改变了我的想法。我发现他的成功有很大部分得力于那个与他志同道合的女人一一他的第二任妻子查米安(Charmian)。他们两人于一九○五年结婚,而伦敦之所以在同一年买下月谷的农场,实受了查米安的影响。查米安生来就喜欢探险,嫁给了伦敦,正好得到了一个理想的旅伴。婚后两人经常一同到世界各处旅游、航行、考察;在月谷定居后,他们也天天一道骑马、养猪、种菜。此外,杰克·伦敦给自己规定每日清晨至少要完成一千个字的写作,而他的稿本一律都由查米安整理打出,日日如此,从不间断。两人所过的恩爱生活确实令人羡慕。可惜十一年后的一个夜晚,伦敦不幸病倒而死在他们的村舍中。伦敦死后,查米安继续住在美丽的月谷中,直到一九五五年以八十四岁高龄逝世。在她临终之前,查米安特别留下遗嘱,希望将自己于一九一九年建造的房子用作杰克·伦敦的博物馆,以便展现伦敦生前的照片、作品以及到世界各处历险所收集的物品等,其中还包括杰克·伦敦一九○六年在耶鲁大学演讲时,校方所张贴的海报。后来加州政府以这个纪念馆为基础,才终于开辟了今日大规模的“杰克·伦敦州立历史公园”。
现在走在月谷的每一寸土地上,我都可以感受到查米安的痕迹。她的爱发自生命深处,像风一样吹过谷中的一排排橡树,温暖了田里的一棵棵良苗。在这片土地上,她是起始者、施与者、共享者。没有她,杰克.伦敦就没有那诗情画意的月谷生活。没有她,伦敦绝不可能完成那样惊人的写作量。然而文学史中并没有查米安的名字,在历经世间风风雨雨之后,她早已被人们遗忘了,因为生命本来就是不完美的。
诚然,生命的本质充满了许多的无奈。在实际生活中,伦敦与查米安即使享有许多乐趣,也常常遇到挫折,好像上帝故意不让他们拥有太多的完美。最让他们感到遗憾的莫过于生儿育女的一再失败:查米安曾产下一子。但不久婴儿即夭亡。她后来再怀孕,却又不幸流产。此外,他们最感痛心的就是一九一三年新居的一场火灾:那座新居——他们称之为“狼宅”(Wolf House)——是按照两人共同的梦想、由旧金山著名建筑师Albert Farr多年设计而成的,谁知在建筑完工的当天夜里就被一场大火给焚毁了。失火的原因至今仍是个谜。“狼宅”共有一万五千平方英尺,内有二十六个房间及九个壁炉。所有建房的材料都精心地选择过,墙的内外都用美丽的熔岩石与各种杉木造成,屋内带有一个很大的图书馆,其上方是为伦敦特别预备的书房,地下室还有一个防火的储藏间,是用来保存伦敦的手稿的。此外,为了防火,整座狼宅的水泥墙双倍加厚;为防地震,房子也特别用数层水泥板为基础。然而人算终不如天算,半夜里一阵大火很快地就把伦敦与查米安精心设计的新居给烧毁了,两人始终无缘住进这座豪宅。
……
我来评论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