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眼人--人生禅系列之四

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禅的流行传布是很难离开语言文字的。不难想象，如果在中国佛教史上没有留下那么多禅宗的"公案"、"话头"、"语录"、"灯录"，现代人又如何去了解乃至理解禅呢?

方杞，本名吉广舆，一九五三年生。河肩温县人。国立中兴大学中文学士，香港新亚研究所文学硕士。高雄师范大学国文博士。台湾散文界的隐士。痖弦誉其散文风格"清越淳雅。写人间情义独多"．惯以文字浩歌爱与恨．素描魂与魄。先后获得联合报文学奖散文首奖(1983年)，中国语文奖章(1987年)、台湾新闻报文学奖(1989年)、联合报极短篇小说奖(1990年)、高雄市文艺奖(1992年、1995年、1996年)等。已出版《觑红尘》、《丹心人》、《禅心人》、《痴情人》、《慧情人》、《人生禅》、《人间难》、《方杞散文》、《孟瑶评传》等二十余本著作。

非惟得其意，实乃得其髓 赖永海 南岳系·石头宗 一执 岩头全？ 一系 岩头全？ 一传 长生皎然 一放 长生皎然 一通 长生皎然 一叶 隆寿绍卿 一懂 洛京南院 一衣 龙兴宗靖 一迷 鹅湖智孚 一勺 鹅湖智孚 一我 太原孚 一柑 太原孚 一见 太原孚 一月 龙华灵照 ……

我正从方丈室外走过时，被德山禅师叫住：
“全霞呀!我们寺里有两个僧人进山里筑草庵修行，已经住了好几天了，你去看看，看他们是修隐遁心，还是禅蜕心?去看看他们修得怎么样了?”
嘿!好工夫!在德山门下参学了这么多年，挨过他的棒打，受过他的厉喝，知道禅门这种以火制火、以毒攻毒的教育法，最是醍醐灌顶，开窍醒脑，多少人生迷雾一拨就拨散了，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最喜欢替师父跑这种腿了。
想想，到柴房抄了把光利利大斧头，看我的!
一路攀石爬岩的，好不容易在密林深处找着了那草庵，我悄悄掩过去，只见两位僧侣正静坐庵里读经呢。
我乍然现身，高高举起斧头大叫：
“呔!行者听了，说出来一斧头，说不出来也砍一斧那两僧竞连眼睛都不抬，全不理睬我…… 我忍不住丢下斧头赞叹：“行家!行家!” 修行，不正是修生死关头的放怀自在吗?生死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还烦恼什么?罣碍什么?好个不理不睬!
回到方丈室，德山禅师问起情形，我合十回答：
“禀师父，洞山门下不能说没一个悟者，我们德山门下却真正洒脱到连梦里都没有一个悟者，一点痕迹都没有!”
修行能修到这种四大皆空境界的，不容易呀!我初入禅门参学时，又读经又打坐，又冥思又持行，每日里分分秒秒用心思学习，避开烦恼迷障，严守清规戒律，努力寻找禅的风向，参得了又败破，破败了又参，真是“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行迹”，生命纠葛在生活里，守不胜守，修不胜修呀!
后来慢慢能把生活和生命分开了，知道人间万事万象都是空幻，只有心灵精神上的大自在逍遥是真的，慢慢觉得人间是“空山无人，水流花开”。可是，天空地空、人空我空，一切空幻之后，总觉得活不踏实，少了一点无怨无悔的人生价值……
如今终于懂了--原来“万古长空，一朝风月”，生命与生活都在眼前这一瞬间成就，眼前这一瞬间即是永恒，永恒就在这一瞬间。在这眼前活着的一刻中，我就是佛，佛就是我，我与佛为一体，我与时空为一体，我与天地宇宙万物为一体，无形无象的生命当下变得真实自在了……
杜鹃鸟漫山遍野啼叫的时候，我辞别师父，下山。师父问我以后怎么活，怎么修行。我轻轻回答：
“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