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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钟晶晶著 |
ISBN: |
9787535421951 , 753542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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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 | |
出版日期: | 2001-5-1 |
定价: |
¥16.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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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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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
本书成书于2001年,一经出版就引起广泛重视,成为这一领域一本重要的书目。本书旨在通过几个相互独立,而又内在关联着的成长和成年的叙事来讲述一个人所经历却又难以言说的生存困境。本书故事惊心动魄,发人深省,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
任何一个生存的在者,无论是成人还是未成年人,是意志力的超人还是生性脆微的弱者,都有着属己的生存伦理--一种存在的价值求索和生命想象,这是个体在性生存的同义语。小说中耘耘梦归洞穴,看见那个死去的弃婴手持小花向她求援的情节,似乎便是作者一个无意识的隐喻:"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男孩儿,那个缩成一团的胎儿。是的,他已经对她说了话,他向她展现了他的全身。本书原名为《乱石中的树》,是一本少有的一次关于未成年群体生存论的隐喻性深层思考。它旨在通过几个相互独立,而又内在关联着的成长和成年的叙事来讲述一个人所经历却又难以言说的生存困境。如作者所说,古代人都有一个成年仪式,现代人没有,但现代人心灵中的成年事件同样是惊心动魄的。小说将几个敏感者的成年过程置于一个特殊的年代和特殊的环境,向我们展示一颗颗成长着的心灵在异常惨烈严酷的外界压力下所经历的痛苦、绝望和抗争。"乱石中的树"正是这种荒瀚严酷的生存困境的寓意体,它从根本上拆解了关于童性世界生存乌托邦的神话。阅读本书,读者在得到消遣的同时,会得到心灵的净化。
编辑推荐 :
本书成书于2001年,一经出版就引起广泛重视,成为这一领域一本重要的书目。本书旨在通过几个相互独立,而又内在关联着的成长和成年的叙事来讲述一个人所经历却又难以言说的生存困境。本书故事惊心动魄,发人深省,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
作者简介 :
钟晶晶,小说家,毕业于西北大学历史系。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昆阳血骑》、《黄羊堡故事》、《战争童谣》等都相当精彩,颇得读者和评论家好评。
目录 :
引子:雨天的故事
A声部:六六
男孩子们
二姐
屋顶有只猫
B声部:耘耘
门外的女孩
黄羊堡之冬
夏日
母亲的血腥夜晚
心事
洞穴之夜
C声部:兰琴
马莲花,马莲花
三只馒头
继父
水碗中的月亮
D声部:萧
手纹
雪地
顿河岸边的向日葵
弃婴
最后的凝视
尾声:解释与说明
书摘:
书摘
很多男生都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六六的情景。那是他被一颗子弹打中的前一天傍晚的事情。那天在放学的路上,六六突然出现在王建军面前,他挡住了王建军说了许多出人意料的话。当时他们谁也不知道六六想要干什么,他们对六六话中的真实含义一无所知,他们只是觉得六六说的是胡话六六发疯了。当时他们所有人包括王建军都这样认为。他们没有想到十几个钟头后六六真的履行了他疯狂的诺言并把自己十四岁的生命葬送在那个警卫员的枪口下。
当时王建军正在一群男生的前呼后拥下走着,远远地望见那个被遗弃和冷落的、见到他们就躲得老远的六六,那个惶惶然若丧家之犬的六六站在他们必经的路上,而且在路当中。六六是一直等在那儿的。他的肩膀微微缩着,浑身上下还沾着那种挨了打的晦气,有一种随时要逃跑的姿态,但是他的表情却很坚决,灰灰的脸有一种垂死的、疯狂的坚决,好像要和谁同归于尽似的。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那是王建军。他们越来越近了。
一个男生去推他,“让开!”
六六晃了一下,却不让开,他的眼睛看着王建军,他说:“我能让你看到那只尾巴。”
“他胡说什么呀,”几个男生笑了,他们一使劲儿,六六就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好狗不挡道,你找打呀!”
六六被挤到一旁,他的脸发白,眼睛仍盯着王建军,说:“我能让你看到那只尾巴。”
现在王建军听清楚了。他停下来,眼睛含笑望着六六。六六在他的注视下激动得微微颤抖。
“那好,”他很亲切地对六六说,“你把它切下来,交给我好吗?”
男生们都笑了。连海鹰也笑了,他觉得这是王建军说得第一句有点意思的话。王建军也觉得自己说得漂亮,他笑着,又对六六重复了一遍:
“你要是能把它切下来,我就让你当我的——”
“当我的猫。”海鹰提醒道。
“对,”王建军点点头,大笑,“当我的猫!”
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他们甩下六六走了。他们把六六和他的喊声他疯狂的眼神甩到了身后。他们在进了兵团的大门之后又在办公楼前那个水泥乒乓球台上打了一会儿乒乓球,在打球的时候他们就把六六忘了。他们没有想到,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六六在这天晚上的半夜时分通过自己家的天花板真地爬到了那个相邻的女孩的屋顶,并被那个女孩父亲的警卫员开枪打中。
马小燕在那个十一月的夜晚突然惊醒。她听到一种来自屋内的响动,确切地说那声音来自天花板的上部。开始她以为是老鼠,但后来她发现这声音要大得多。有一次她恍惚间听到了一个喘息,那只能是人的喘息之声。如此几个夜晚之后她感到恐惧,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恐惧,在她十六岁的生涯中这种恐惧是不多见的。她告诉了父亲。父亲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能肯定不是在做梦?”
“我能肯定。”她说,脸色苍白。
父亲从她的眼睛中看出某种不同于以往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女孩的东西。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以一种老军人特有的简洁,他说:
“我让小王住你隔壁。他有枪。”
小王是他的警卫员。
六六在天快亮的时候才溜回被窝,他的牙齿格格打架,但这不是出于寒冷,而是出于兴奋。他为脑中出现的一幅情景激动不已:马小燕裸露的肩膀和大腿在台灯下闪烁着雪一样流动的光芒。
当她向尿盆弯下腰时他看见了浑圆的臀部和小花背心深处奇异的颤动。遗憾的是她穿着衬衣,而且从他这个角度他无法看到那一对乳房,那乳房他曾经仔细估计测算过,和二姐的应该不差大小。不过他相信他会等到看清楚的那一天的。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在母亲房间的天花板上打了一个洞。从那里他爬上了连接这一排平房屋顶的长长的通道。
严格说来这个洞是他母亲打的。九月的一天他听见母亲房中传来二阵轰响,走过去时他发现他那疯子母亲站在一张支在桌子上的椅子上的小凳上,手拿一把锯子,正在锯开天花板。
“猫,猫要上去。”她说。
父亲脸色发青地冲了进来;这时那些宝塔一样的凳子椅子突然塌了,母亲像一袋沉重的面粉在桌角上蹭了一下又滚到地上。
“猫,猫要上去。”她又说。
父亲阴沉地望了天花板一眼,那里,一块被撕裂的胶合板碎布般耷拉下来,露出黑洞洞一个豁口。
这是母亲被送往精神病院前两天的事情。
有一天六六漫不经心地走进母亲的房间,看见那些乱放的桌椅已蒙上灰尘。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嗡嗡嘤嘤在头顶旋转,抬起头他发现声音是从豁口传来的。好奇心使他仿效母亲爬上桌子将耳朵凑近豁口,他的心顿时通通跳起来,原来那竟是和他隔着一间房子的马小燕的声音!
他在桌子上支好椅子,从工具箱里找到那把锯子,开始重新锯那个豁口。和母亲相比他无论从力气和技巧都更胜一筹,而且更加深思熟虑。最可贵的是再没有人进来打搅他,因为母亲被送进医院了,二姐去油田了,父亲出差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声不响地干着,只是在头晕眼花力气不支时才停下来,即使这时,周身汹涌奔突的血液又呼啸着冲上他的脑门,于是他又拿起锯子。
他在夜深时分住手,睁着眼睛躺在桌子上,一直等到天色微明,爬起来再接着干。
马小燕父亲的警卫在第二天晚上九点多听到她在敲墙,于是来到了她的房间。
“有什么情况吗?”他问。
“现在还没有,”她说,勉强一笑,“不过你从现在起就来陪着我。我觉得他一会儿就要到了,真的。”
他想了想,坐下来。
“好吧,这样也好,省得你到时候叫不醒我,我有时候睡得很死,”他认真地说。
“你带枪了吗?”
他有些炫耀地掀开大衣的前襟,一只放手枪的小皮套露出来。
“我装了整整十发子弹,一颗不少。”
六六在夜里十一点多站到了豁口前。窗外寒风轻轻地摇曳着树枝,晃动的影子和清冷的月光一起倾泻在地上。
说!你要老实交代!
耘耘的父亲便这样开始叠小飞机了。当他因剧烈的头痛或周围发出的惨叫而无法入睡时,当他等待审讯时,他便叠小飞机。这些小飞机精巧而别致,用香烟的纸盒叠成各异的形状,被绳子穿成一串五彩的长链。当回到家里,当着女儿的面把它们从书包里慢慢拉出来的时候,仿佛有一只只蛰伏的蛾子从那鼓鼓囊囊的书包里飞出来,让耘耘和妹妹惊喜不已。她们不知道,父亲正是靠叠小飞机度过了十几个日日夜夜。正是它们,使他免于像别的军人那样,自杀,或者发疯。三十个日夜之后,父亲,头发便一片花白。
就在这年冬天,我们学校开始根据每个人的汇报和“讲用”,评选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耘耘的父母立即行动起来。在那些冬天的夜晚,一觉醒来,耘耘便能看到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雾和咳嗽声,父母在灯下像两个辛勤的蜘蛛一样编织着。几天之后一份文字优美的讲演稿产生了,厚厚的一叠写在雪白的稿纸上,被母亲用红绒线装订成册,放进了耘耘的书包。讲演被奇迹般地选中了,之后,是全区,全市。
这年冬天,整个城市都在听一个“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讲用团的巡回报告。讲用团里有工人,有教师,有军人,也有学生,年纪最小的是个女孩,一头鬈发,十分引人注目。每当这女孩一走上讲台人群就安静下来。无论多么嘈杂的会场,只要这女孩一出场,便安静下来。人们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个鬈头发女孩穿过长长的讲台走到桌前,站到那把专门为她准备的小凳子上。女孩个头还太小,需要站在一把小凳上才能够着麦克风;然而她透过麦克风的声音却清脆响亮,抑扬顿挫,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严肃语调:有一次她将母亲给她买冰棍的四分钱节省下来给母亲买了葱;还有一次,她的书包破了,父亲要给她换新的,但她拒绝了,因为“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劳动人民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节约每一个铜板都是对世界革命的支持”……在精心组织起来的叙述中,这些小事焕发出不同寻常的意义的光芒;女孩饱含感情的朗诵引来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接见握手及合影,人们在报纸上看到了女孩的长篇事迹和这样的画面:满头鬈发的小女孩站在一些陌生的大腹便便的人们中间,胸前戴着红花,手捧一尊作为奖品的领袖塑像,高高昂着苍白的小脸。
父亲将登着女儿照片的那张报纸,悄悄放在了办公室最显要的地方。当人们从那上面发现了他女儿的名字,并将这一消息告诉他时,他和所有人一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听到有人夸奖他的女儿,他自豪地说,我们从小就教育她,要听党的话,要当好人。
现在,这个小女孩的事迹和她的鬈发一样著名了,军区大院的人们中间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和些许猜测。因为这年年底,对那些“站错队”的军人们的清理整顿和大规模驱逐已经正式开始,很多人对前途颓唐不已,而耘耘的父亲却仍然从军区那幢五角形的大楼里进进出出,他的军帽很有效地遮住了头上的花白,他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们从小就教育她,要听党的话,要当好人。他的声音十分自豪又满含期待。
一天,他被叫到一个叫办公室的地方。人们没有和他谈论他的女儿,而是告诉他,他将不得不离开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离开军区。党将把他派到更艰苦的地方去。那是千里之外的戈壁,十分荒凉。
父亲没有说话。走出军区大楼时,掏出了手绢。他告诉别人,是沙子进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