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尼巴克

小说寓社会政治于边疆移民的悲欢离合之中，将战争、灾难和普通人的苦难巧妙穿插，成功地再现了边疆地区的世事沧桑，描绘了各个阶级、各国野心家和各个阶层众多人物在变幻莫测的政治风云中错综复杂的经历和心态，从而展现了新疆自晚清至20世纪80年代初期的历史嬗变。该书场景广，人物多，故事情节曲折迷离，气势恢宏，浑然一气，堪称一部史诗般全景式的经典小说。

这是第一部描绘新疆近代史的大书，小说对边疆移民遭受的苦难，作了明晰而透彻的描述，并以深刻而同情的人文态度，洞察了人类共同的生存焦虑，具有普遍意义和史诗的气派。作者用人性细节来审视生存环境、民族习性和社会组织，给人一种心灵在场的阅读感受。

前言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人物世系表

锡伯营总管艾兴额把军刀一丢，双腿跪在血地上投降了。
一群头发蓬乱满脸血痕的寡妇，与荷枪实弹的沙俄军队怒目相对。勃列
日斯基押着伊犁将军扎尔芬泰，走到德英阿身边瞟了一眼，就跟着艾兴额走
进总管府。德英阿对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变故，没有一点自责的心理也绝不是
事实。他在暗中安慰自己，既然到了这一步，没法再后悔当沙俄的走狗，也
不能再后悔。眼下只有强忍住羞耻感，厚着脸皮，忍过这一阵几近虚脱的颤
栗和恐惧。
总管府里浮着一股经年的霉潮味，令人疑心哪个墙旮旯里躺着一只死了
多日的寡妇。屋内的影壁上，挂着一幅蒙了灰尘的艾兴额的油画像，靠影壁
摆着一张特大的黑色老式八仙桌。扎尔芬泰这些日子没能睡个囫囵觉，不是
勃列日斯基不给他整块的睡觉时间，而是他感到愧对老祖宗，每时每刻都在
无端地揣测，勃列日斯基会不会斩他的脑袋。
勃列日斯基不到半小时就占领了锡伯营，从屋外传来娃娃们的嚎哭和狺
狺狗吠声。德英阿不知怎样使勃列日斯基相信自己，他怔怔地望着勃列日斯
基的脸，奇怪这么英俊漂亮的脸庞上，光光净净，竟然不见半根胡茬。这时
候，勃列日斯基对艾兴额说：“我倒想看看，那个锡伯姑娘长得啥模样!”
素花被沙俄兵押了进来，扎尔芬泰指了指地，对素花吼了一声：“还不
赶快跪下!”扎尔芬泰歪着脸，有些突出的嘴巴里，喷出许多带着一股腥馊
的唾沫星子，有几点溅在素花白嫩的脸上。
“赶快跪下!”艾兴额也狗样地吼了一句。
自珍自爱的素花没跪。透过扎尔芬泰和艾兴额颤抖的手，她感觉到他们
的身体也在颤抖。艾兴额向后退了一步，他好像烧红了似的，浑身胀直粗大
起来，就像马上要炸裂。他在糊糊涂涂之中想起父亲在伊犁河边打猎时说的
那句话，其实他父亲说了一句大实话：漂亮女人招灾惹祸。有朝一日素花要
成为说不尽的传说，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纷纷扬扬地在八个牛录的每一处
阴影里传播开来，人们将会习惯地把沙俄男人和素花的贞操联系在一起。
如果没有战争，素花确实是一个前途无量的美少女。前几天，芙蓉恐生
不测，跑到她姐姐家里，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答应把素花嫁给德光。结
果她还是没定好婚期就回来了，仍然终日提心吊胆，认为素花的美貌可能会
招灾惹祸。遗憾的是，这次勃列日斯基率两万精兵杀进来了，并扬言要把锡
伯人斩尽杀绝。
勃列日斯基贪婪地看着素花，他没想到素花不仅美貌绝伦，果然名不虚
传，而且临危不惧，他当场表示如果由扎尔芬泰将军出面，肯把这个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