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卡夫卡到昆德拉:20世纪的小说和小说家
内容提要 :
回顾刚刚逝去的20世纪文学,冠以经典的盖棺论定或许言之尚早。但吴晓东在经大讲坛上推崇的从卡夫卡到昆德拉这九位小说家,却无疑称得上大师;他在课堂上选作阐释分析对象的九篇作品也已经或终将被证明为不朽。因此,吴晓东对他心仪小说家的独具慧眼的研究、对他欣赏 小说的别有会心的解读,不失为一种对20世纪现代派文学的回顾和盘点。虽然作者无意经营小说史的契约,但其宏阔视野却有助于我们对百年文学脉络的整体关照和把握,进而领悟已经过去的这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复杂的一个世纪”对小说家及小说形式的深层影响,以及为什么20世纪的小说令人感到“阅读不再是一种消遣和享受;阅读已成为严肃的甚至痛苦的仪式”。
编辑推荐 :
本书是在北大开设的“20世纪外国现代主义小说选讲”课讲稿的基础上整理而成。讲堂上的即兴发挥和精彩议论,使本书在严谨缜密的学院派研究风格之外,更增添了几分潇洒而感性的亲和力。对我们熟悉或热爱的小说与小说家,听听吴晓东博士如何评说,或许是一种有趣的“旧梦重温”。
作者简介 :
吴晓东,1965年3月生,黑龙江省勃利县人。1984年至1994年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获博士学位,1994年留在北京大学中文系现代文学教研室任教至今。1996、1998、1999年分别赴日本、新加坡、韩国访学与讲学。主要讲授中国现代文学史、中国现代小说、中国现代诗歌、20世纪外国现代主义小说等课程。主要著述:《彩色插图中国文学史》、《阳光与苦难》、《20世纪中国文学名作导读·诗歌卷》、《中国沦陷区文学大系·诗歌卷》、《象征主义与中国现代文学》、《中国现代文学史》、《记忆的神话》、《20世纪外国文学专题》、《20世纪外国文学作品选》、《镜花水月的世界》、《镜花水月的世界》。
目录 :
绪论
1 现代经典的选择标准 2 现代主义小说观的变革 3 小说诗学的视野 第一讲 小说的预言维度:《城堡》与卡夫卡 卡夫卡的传记形象:地窖中的穴鸟 《城堡》:解释的迷宫 《城堡》的解释史 作为一种小说结构和主题的模式:“追寻” 对话性与复调特征 《城堡》与寓方批评的勃兴 第二讲 回忆的诗学:《追忆似水年华》与普鲁斯特 “逆向的哥白尼式革命” 回忆:生命的形式与艺术的形成 记忆的双重性 1 无意的记忆 2 “无意的记忆”的诗学特征 3 断片的美学 4 两种记忆及其悖论 记忆的神话 第三讲 20世纪的“圣经”:《尤利西斯》与乔伊斯 “只能被重读的小说” 《尤利西斯》的情节结构 神话的形式:秩序与反讽 登峰造极的文体实验 意识流的里程碑 1 什么是意识流 2 《尤利西斯》的意识技巧 3 作者真的隐匿了吗? 小说语言:隐喻和转喻 第四讲 小说的情境化:《白象似的群山》与海明威 影响作家的作家 “冰山文体” 1 简约的艺术 2 经验省略 《白象似的群山》文本解读 情境化的小说 第五讲 小说中的时间与空间:《喧哗与骚动》与福克纳 约克纳帕塔法:想像的王国 白痴讲的故事…… 第六讲 迷宫的探索者:《交叉小径的花园》与博尔赫斯 第七讲 “物化”的世界:《嫉妒》与罗伯-格里耶 第八讲 魔幻与现实:《百年孤独》与马尔克斯 第九讲 对存在的勘探:《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与昆德拉 参考书目 后记 书摘:
卡夫卡《城堡》多重寓意性正可以在寓言批评这里找到解释。卢卡奇就认为,卡夫卡最本质的创作原则,是把世界表现为一种超验、虚无的寓言。而在卡夫卡作品中,由于加进了虚无的因素,创作上的统一性就被寓言撕裂了。因而《城堡》不可能没有歧义性。而只有寓言批评才能揭示《城堡》的多义性和复数性质。杰姆逊也认为:“寓言精神具有极度的断续性,充满了分裂和异质,带有与梦幻一样的多种解释,而不是对符号的单一的表述。”这些话都证明现
代寓言批评在解释现代世界时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和生长性。而把寓言批评方式用于解读《城堡》,并不是说《城堡》就是一个寓言,这种说法毕竟太简单了,而是说《城堡》具有某些寓言性质。同时现代寓言批评得以勃兴,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像《城堡》这样的复义性的小说的存在。 事实上,卡夫卡的研究者有相当一部分反对把《城堡》看成一个寓言,这是从传统的修辞学立场出发,认为寓言是一种小儿科的文体。而实际上,现代寓言批评却是一种有力度和深度的诗学批评,比如本雅明的核心方法论就是寓言批评,《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已成为寓言批评的经典。在本雅明看来,寓言是我们自己在这个时代所拥有的一种特权,在中心离散时代,在自我意识分裂后,只有寓言是产生多种组合的文体方式,拒斥单一模式,本身就有“复调性”,因此小说吸收了寓言的营养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从这个角度看《追忆似水年华》,我们可以感受到一种内在的悖谬性、复杂性。一方面,以回忆作为结构方式,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也呈现出了它的断片的美学特征。如记忆的无序性,联想的弥漫性,细节的杂陈,都有断片特征。这种断片美学在根本上是由普鲁斯特选择的“无意的记忆”的方式决定的。“无意的记忆”是什么?只能是断片化的细节和场景。《追忆似水年华》中有相当分量的细节正是断片化的细节。在这里,小说细节的意义和价值与巴尔扎克时代比较起来就有了深刻变化。巴尔扎克是利用细部和细节复制现实生活场景,是服务于真实再现社会生活的全景式景观的构想。而普鲁斯特的细节则是一种向回忆沉溺的方式。我们沉湎于往事的时候,长久占据脑海的,往往正是细部回忆,而且大多是与其他细部连续不上的断片式的细部。我们无法在回忆中把这些细部连缀成有时间顺序和因果关系的整体。普鲁斯特小说中的细节相当大的分量是这种断片式的。但《追忆似水年华》倘若只有这种无意的记忆的断片细节,那就简单了,纯粹了。而事实上,《追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