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死的河——鲁迅文学奖散文获奖者丛书

    以小说《小兵张嘎》闻名的徐光耀，同样善于写散文。集20年散文创作精品的《忘不死的河》，是一部“人间至爱者”对自我生命体验的追忆。抗日战争和“反右派运动”是作者终其一生都化解不开的情结。收入本书中的《滚在刺刀尖上的日子》、《昨夜西风凋碧树》等文章使人们不仅了解了那一段不应忘却的过去，而且品味到了作者满腔热忱与忧患。这里没有雄浑壮丽的文字，只有亲切流动的途述。

    徐光耀，当代作家，1925年8月生于河北雄县，1938年参加八路军，在冀中坚持抗日游击战争，工作战斗之余，发表数十篇战地通讯及报告文学。1950年出版长篇小说《平原烈火》，并加入中央文学研究所深造。毕业后回部队任专职作家。1958年错划为“右派”。1981年调河北省文联，1983年任省文联级书记并主席，1996年离休。除长篇小说，作品还有中篇《小兵张嘎》、《四百生灵》、《冷暖灾星》、；短篇集《望日莲》、作品《昨夜西风凋碧树》获鲁迅文学奖，摄成影版的影剧剧本有《小兵张嘎》、《新兵马强》、《望日连》、《乡亲们哪》等四部。

    

“鲁迅文学奖散文获奖者丛书”序
一 忘不死的河
二 我的第一个未婚妻
三 春潮带雨
四 不能忘！不能忘！
五 滚在刺刀尖上的日子
六 战地拾零
七 “杂合面”情思
八 啊，大雁回来了！
九 幽默贾大山
十 跳崖壮士
十一 扫描典胄
十二 怪人韩羽
十三 紧邻
十四 硬是忘不了他
十五 神游故校
十六 杀人布告
十七 昨夜西风凋碧树
十八 千萌大队
十九 女“红卫兵”的形神变幻
二十 血花
二十一 一个早该死去的“纯人”
二十二 悼谷峪
二十三 冷下心来说大山
二十四 枫叶如丹照嫩寒
二十五 浮光掠影花园园
二十六 “老八路”在东京
二十七 铁骨铮铮雁荡山
二十八 登山思文
二十九 险乐交织下龙潭
三十 莲池清气
三十一 嶂石岩上悬明镜
三十二 紫塞思深圳
三十三 神驰骄纵塞罕坝
三十四 大道低回
三十五 宁静致艺
三十六 青蛙与蝴蝶
三十七 不读孙犁，你怎么能长进？
三十八 我的收藏意趣
三十九 情绪的变奏
四十 我的“世纪留言”
四十一 与刘白羽的留言
四十二 致申跃中信二封
《小兵张嘎》再版后记
《昨夜西风凋碧树》后记

书摘
　　三十一地区队是六分区还保存着的两支地区队之一，一直活动在分区东部数县。“扫荡”中，曾在宁晋赵县两番苦战，已由原来的570人减到266人，缩编为两个大队(连)，各有轻机枪一至两挺，掷弹筒一个。相比之下，不及警备旅半个营，编制却是小团的架子。警备旅一走，他们自然“升级”成分区主力。区队长是长征干部乾云清，政委是知识分子出身的石以铭(在石家庄烈士陵园都有他们的大名)。原有一名特派员，是也在锄奸科当过干事的刘汉昆，献县人，生得白白胖胖，慈眉善目，很文雅。其实，一支地区队用不着两个锄奸干部，我之被分配了来，纯是临时安插性质，大“扫荡”中部队减员太快，连续缩编，干部相对过剩，总须给他们一个立脚的地方啊。
　　地区队的活动方式，毫无例外也是分散：乾云清队长和石以铭政委各带一个大队，白天，封锁驻地，隐伏备战；夜晚，筹集口粮，转移行军。情况特紧时，干脆就在青纱帐里宿营：选
块远离大路的野洼，找片茂密的高秆作物，扎伏其中，四面派出巡哨，挖好工事，然后伏在里面打瞌睡。任他敌寇杂沓往来，枪炮轰鸣，我们只是纹丝不动，“敌人撞不到枪口上，我就不开枪”。耗到天黑，再进村造饭，搜集敌情，定出第二天的行动方向。
　　使我至为佩服的是区队长乾云清。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仍然静如处子，活如游龙，精神上看不到任何压力。有一天，大家都藏在高粱地里，在气闷难熬的烈日下，又渴又饿，我们全像晒蔫的高粱叶子，连说话都打不起精神来了。掷弹筒手在闹情绪，嘟哝说，掷弹筒这东西，既拼不得刺刀，又不能对着敌人的脑袋瞄准儿，炮弹只有三四发，一旦打光，跟敌人打起交手仗来，还不如根烧火棍顶用呢。乾云清听说后便走到那战士跟前，把掷弹筒拿在手上，先抡打着耍了俩花儿，才掂着斤两说：“我要当兵，就先抢这玩意儿背着，又轻省，威力又大。敌人歪把子呱呱呱叫得正欢，你一发过去，就把它整窝儿抠了!歪把子厉害你厉害?你是专治歪把子的!天王老子出来，也得叫你一声小哥!”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那个掷弹简手很愉快地把武器又接了回去。
　　过了不多几天，我们就打了个极为漂亮的伏击。 侦察员报告：前磨头和护驾池两个据点之间的鬼子，有个定期交往的规律：每逢护驾池大集，前磨头的一小队鬼子，必须全副武装，两路纵队，沿新修的公路去护驾池“护驾”，清晨去。下午回，硬是一副把八路扫光了的神气，毫无预防意识，多日一直如此。乾云清一边听着，一边喃喃地说：“让他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