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无限

    这是血肉丰盈的文字，这是椎心蚀骨的文字，我们听到强劲悲凉的朔风之中，走兽的号啕与鬼卒的狞笑，更触摸到在冻土与坚冰之下，生命与人性的春天不可遏止的萌动，永恒的女性，引我们上升。

    

    

第一章 怅望秋意晚
一 家世
二 五叔与二姐之死给我的启迪
三 孔德学校
四 东瀛二载
五 北平的日本小学
六 圣心学校
七 辅仁大学附属中学女校
八 清华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系
第二章 冬风劲且哀
一 文字之交
二 四十年的愿望
三 乐子和雪子
四 搭窝
五 风暴之前
六 风暴来临
七 炼狱
八 他在农场
百年人生
九 在方舟“中
十 浩劫
十一 巨大的压榨机
十二 火烧罗马城
十三 五七道路
十四 蛰居“门洞”
第三章 生机诚无限
一 萧乾的《尤利西斯》情结
二 生命无价
三 “日本外务大臣表彰”奖·勋四等瑞宝章
四 人们，你们可要警惕！
枕边私语（代跋）

书摘
　一般读者是在1984年四川人民出版社为乾出选集的时候，才读到了收在第三卷里的这篇文章。但是1953年当我们谈起郭老对乾的挞伐时，他就拿给我看了。文章写得委婉曲折，但他亮出的，却是一颗中国人的心。我认为那心是鲜红的，一点也不黑。
然而阻力并未就此结束。另外一些好心人也三番五次地劝我放弃同乾的交往。政治之外，他们又提出他是个离过三次婚的人，断言在感情上，他不可靠。这些劝告肯定是出于对我的爱护。在这个问题上，我也确实动摇过，曾三次给他写过断交的信。
关于他过去的私生活，他一直很坦率，一点也没有隐瞒什么。他承认曾经遗弃过一个人，后来又两次被人遗弃。他谈了婚姻中遭遇的不幸，认为这方面的不稳定，害人害己，是生命最大的浪费。他说，正因为他曾走过弯路，他会更明智清醒。他把自己比作饱经风霜的航海者，
因而触礁的可能更小。
我不是被他说服了，而是在感情上始终没真正离开他。
论名，他那时有的只是臭名；论利，他可以说是身无长物。但是我在他身上看到点希罕的东西。是什么，我也说不清。
经过几番折腾，在我终于定下心来之后，乾请我去看了一出以成渝铁路竣工为题的话剧，剧中人在台上说“我们四十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时，乾捏了一下我的手，小声对我说：“我四十年的愿望也终于我找到家啦。”

听到这里，乾脸上泛出一丝笑意。在这之前，他曾喃喃地说：“我从前讲个笑话，能让一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现在根本不会笑了。” ．
我接着说：“你还记得你刚到《文艺报》时，‘邻居’曾表示要把我也调去当记者吗?我说我不愿离开出版社，他却真的去跟楼适夷副社长谈了。楼适夷说：‘文洁若是我们的业务骨干，不能放。’这话是‘邻居’亲口告诉我的。假若我这几年工作吊儿郎当，人家一来调，出版社巴不得一声儿就把我推出去了。那就惨了。批判会上，人们一定会说，你为了篡夺《文艺报》的领导权，把老婆也安插进来当耳目。要是凑不足百分之五的数目，说不定把我也算上一个。”
大难临头后，乾常常对我讲个印度谚语：
“我总埋怨自己没有鞋穿，及至见到一个连脚都没有的人，就不再抱怨了。”
乾的老友、名记者徐盈、子冈夫妇，就是双双打成右派的。80年代，我在《人民日报》宿舍见到该社的一位摄影记者，就问他：“你是红小鬼出身，怎么也错划成右派?”他说：“嗨，就别提了。当时《人民口报》划右派，讲究成双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