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的疯狂：一个克隆人的故事

我没有听下去，我的脑子里很乱。不管布莱德怎样把话题岔开，我已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他实际上要讲的就是克隆人，谈其他事只是在兜圈子。以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克隆人的问题，从克隆普通动物到克隆灵长动物，我已距克隆人的领地只有一步之遥。偏偏我仅把这些当做纯粹的科学研究，像许许多多的其他科学家一样，并不去考虑他们研究的那些东西对现实生活有什么实际意义。当被布莱德点破时，我着实感到唐突，不知何从。
我没有正视布莱德，而是转头朝着窗外。沙滩上的那位孕妇又映人我的眼帘。莱丝离开医院时的那张脸此时特别清晰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如果真像布莱德说的那样，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人类将能克隆出完全正常的婴儿，那么生殖学家能采取这样的治疗方法为不育的夫妇找回他们的希望和欢乐吗？
我没有像杰克那样考虑更加深层的问题，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思考社会会怎样看待克隆人的问题。我是怀着一个女人的同情心和善良，怀着一个生殖医学专家的职业道德和责任来考虑市莱德的想法。说实话，作为一个医生，我并不完全排除在克隆动物实验已经解决克隆人可能出现的问题后，接受克隆人作为治疗不育症的医疗手段。或许正是我的单纯、善良，让布莱德
找到了最合适的机会和人选。

第五章海滨酒吧的会面
曼菲尔预约了杜勒去律师科伦娜的律师事务所，他把玛丽的光碟拷贝放到手提箱中一同带到科伦娜的律师楼。
科伦娜的律师楼在洛杉矶城西边的威尔雪大街上。过去这栋小楼曾是好莱坞的一位名导演的私人电影制片公司的所在地。几年前，科伦娜因担任几次大案的出庭律师名声大噪后，她在西洛杉矶的这个豪华路段租下了这栋楼并把律师事务所搬到了这里。
曼菲尔和杜勒从褐色的玻璃门走进律师楼宽大的接待室时，科伦娜还在办公室中忙着。曼菲尔漫不经心地浏览起科伦娜精心布置的这间房子。侧面有一整面墙并排放着几个深色的玻璃门书柜，书柜中整齐排放着数十本烫金的法典。另一侧的墙壁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奶白的墙上挂着许多精致的相框，里面展示着这栋楼房的主人辉煌的过去。
科伦娜是西欧一个小国家前总统的女儿。十多年前，她从西欧来到美国的哈佛大学读法学院，毕业后就留在了美国。最初，她在全美最著名的律师楼做了两年实习律师，尔后搬来洛杉矶。墙上的照片有她与父亲任职时的合影，以及她与一些困家元首的合影。
科伦娜进来了。
“科伦娜，这张光碟是克隆人案件的最重要的物证、”曼菲尔从手提箱中取㈩光碟，递给坐在自己和杜勒对面的科伦娜律师。
科伦娜一边打开投影机的开关，把光碟插入计算机的主机中，一边对曼菲尔说：“我读了你交给控方的材料，杰克教授的证词足以证实布莱德是在邀清杰克参与实验失败后，把目标转到玛丽身上。玛丽是被动加盟布莱德克隆人实验的。”
曼菲尔说：“是的，玛丽是被动，但不是被迫。”
科伦娜点头说：“这是性质上的差别，但是在整个案件中，它不是关键．我们不必要强调这一点。不过玛丽为什么会接受布莱德的邀请呢，她对克隆人实验持什么样的态度?”
杜勒插言道：“这就是壘菲尔把光碟带来的目的。我会给你一份光碟的拷贝，这里面只有玛丽参与克隆人实验的个人经历。克隆人实验的技术资料本身属于绝对机密，我们的拷贝光碟里都没有这方面的内容、，光碟原件被FBI列入了最高技术秘密，保存在FBI总部。”
科伦娜开玩笑说：“反正我不会去克隆人，更不希望有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世界上。不然你们找错了人，让假科伦娜出庭辩护，我的饭碗就没了。”这位前总统女儿的幽默把曼菲尔和杜勒都逗笑了．
曼菲尔敛住厂笑容对科沦娜说：“玛丽在加盟布莱德的研究时，心境很复杂，地似乎有什么潜在目的和动机没有透露。为什么她掩掩饰饰不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记下来?难道她担心光碟失
窃，比人发现厂她的真正用心，使她自己暴露无遗?”
科伦娜已经点击了启动键，计算机的屏幕被投影仪镜头射到了对面雪白的墙亡。玛丽的这一段日记显然不是当天的记事，而是在费尔兰多山区的实验基地补汜的，日汜的落款日期是在克隆人实验在费尔兰多山区启动以后。
科伦娜盯住屏幕，跟随着玛丽的描述读出声来。她是在前不久收到杜勒检察官的邀请，担任控方的出庭律师。这是她第一次读到玛丽的生活经历。她知道洛杉矶郡检察官办公室在选择控方出庭律师时，对近十位律师作丫认真的筛选。杜勒让她担任㈩庭律师的目的很简单：用一个女人的心去体会另一个女人的行为，她会比男人更深一层地理解这个女人的内心世界。她把悬挂在天花板下的屏幕拉㈩来，熄掉接待室的照明灯，读起玛丽的日记。已死去的玛丽仿佛就站在屏幕前，向她讲述一个扑朔迷离的故事。
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我应布莱德的约请驾车到圣塔莫尼卡海滨一家咖啡厅会面。收到布莱德的邀请时，我很惊奇，他请我会面的目的是请我加入他的分子遗传学研究，兼职分子遗传学系教授。信中他对我说他十分欣赏我在生殖遗传学和克隆动物方面的研究成就。如果我能把生殖遗传学与分子遗传学结合起来，我将会在事业上攀上一个新的峰巅，能在分子水平上解释生殖遗传领域中无法解决的难题。
我对布莱德教授十分敬重。杰克在布莱德手下的十年时间，从一个助理教授成了正教授。与布莱德教授一起成了国际上公认的动物克隆专家。我从杰克那儿知道布莱德是个科学狂人，他完全醉心和献身到自己的事业中，至今还是单身一人。他最早从事干细胞理论研究，探索胚胎干细胞进一步定向分化成各种生物组织和器官的可能性。他领导的研究小组试验过用特殊的胚胎干细胞发育成胰岛，移人到胰岛素缺乏的糖尿病人体内生产出胰岛素。他也是最早从事克隆动物的专家。我是受杰克的影响，潜心到动物无性生殖的研究的。
我身着深红色套装走进了咖啡厅。布莱德教授已经早早地来到咖啡厅，在濒临大海的窗口包厢选定了座位。布莱德看见我出现在咖啡厅门口，招手让我过去。穿过几排座位，我在布莱德的对面坐了下来。
窗外，阳光下的大海一片深蓝一望无际。海面上海风吹起的浪花在阳光下灼灼闪烁。天空中滑翔机拖着长长的广告在海滨的上空徐徐飞过，印着巨幅广告词的飞艇一般的氢气球静静地漫游在湛蓝的海洋上空。
看得出来。布莱德十分重视与我的会面。他衣着考究，一身黑色的西服，枣红色领带，绅士味十足。他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深陷的眼睛流露出磁石般的神韵。
布莱德为我要了一杯刨冰西瓜汁和一杯咖啡，笑容满面地与我攀谈起来。他没有与我直接谈丁作方面的事，而是十分轻松地谈起窗外的大海，谈起工作以外的个人生活。这是我第一次与布莱德近距离面对面地交谈，他让我感到他的权威面孔后面也是一个令人可亲的男人。
在谈到对家庭的看法时，他问我：“你有孩子吗?”
我认真地说：“有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布莱德问：“你觉得孩子对你很重要吗?”
我回答道：“孩子对所有女人都重要。”
布莱德笑了：“如果你在事业和孩子上必须做出选择，你选择哪一样?”
我也笑了起来：“两样都要。”
布莱德进一步追问我：“如果只有一种选择，你必须选择其中之一呢?”
我犹豫了片刻后说：“我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我可能与你在观念上差别很大。我选择孩子。”
我不知道布莱德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我早已知道他是一个没有家室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在美国不少。有家庭多好，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想结婚、生儿育女?是忙于丁：作和事业，没有闲暇顾及家庭?还是不愿意承担家庭的责任?我望着布莱德，揣测他电问我这些问题的目的。或许他过腻了独身的生活，想从我的嘴中了解女人对家庭和孩子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