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唤起童心,翻出一堆旧照片,像是自言自语,顺带讲给女儿听:“我读中学的时候,长年穿补丁衣服,能吃上一顿饱饭,就高兴好几天!”读大学的独生女儿把嘴一撇,“骗人啦老爸,连饭都吃不饱?你不是在首都北京读的名校吗?”她一边说一边平静地倒掉半碗剩饭。
下一代人如果肯看看父辈的经历,还会有什么“代沟”吗?……为什么没当过兵的北京中学生,到香港能成为一位军事评论员?希望这本书能帮读者找到答案。
朦胧的年代
内容提要 :
为了唤起童心,翻出一堆旧照片,像是自言自语,顺带讲给女儿听:“我读中学的时候,长年穿补丁衣服,能吃上一顿饱饭,就高兴好几天!”读大学的独生女儿把嘴一撇,“骗人啦老爸,连饭都吃不饱?你不是在首都北京读的名校吗?”她一边说一边平静地倒掉半碗剩饭。
下一代人如果肯看看父辈的经历,还会有什么“代沟”吗?……为什么没当过兵的北京中学生,到香港能成为一位军事评论员?希望这本书能帮读者找到答案。 编辑推荐 :
作者简介 :
马鼎盛,1949年出生于香港,1957年至1967年在北京读小学、中学。1977年考入中山大学历史系,1980年发表首篇军事论文《中日黄海大战的胜负问题》,1982年至1989年入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发表过《香港战役十八天》等论文。
1989年返港定居,先后任职《明报》、《大公报》、《天天日报》、《星岛日报》、《苹果日报》、《文汇报》等报刊,曾任香港电台节目主持人及‘华娱“电视台节目策划,并在《大公报》、《天天日报》、《东方日报》、《九十年代》、《前哨》等报刊撰写军事专栏及专刊,多次接受过香港“无线”、“亚视”、“有线”、“及英国BBC等电视台、电台和报刊的采访,作军事评论。著有《国共对峙50年军务图录——台海战线东移》等军事著作和文学作品。曾任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客座研究员,香港《文汇报》高级编辑,现为香港凤凰卫视军事评论员、主持人。
目录 :
我为什么写这本书
香港盛仔上北京 北京真好玩 掌声响起来 北京麻雀灭九族 老北京的吆喝 鲜血淋漓的舌头 外婆谭银彩 父亲和他的母亲 一块白面火烧 妈妈,你不要结婚 我给周总理说相声 散步 给我一辆车 总理记得马尾云 胜过运动健将 我遗精了,有什么新鲜的 这封“南方来信”是我写的 排球狂热势不可挡 初夜 染血的矛头 锡林郭勒大草原 一只破塑料鞋 一行热泪一路歌 十二年京华梦未醒 书摘:
书摘
韩燕也突然失去了班集体的温暖。其实,他是最需要温暖的孩子。他从小就没有了妈妈,疼爱他的姥姥不久前去世,那几天好像也不见他流泪,左臂的黑纱套在黑色外衣上,也不大显眼,只是,那件黑衣服一直穿着。每个星期天他亲手洗得干干净净。每逢上体育课,他总把上衣脱下来叠得整齐,才上运动场。 穿着背心的韩燕瘦骨嶙峋,瓜子脸上黄里透青,为达到跑步及格,他苦练了两个月。小学三年级的孩子用蹲踞式起跑,韩燕也算煞费苦心了。语文算术是他的拿手好戏,听说他父亲是个博士呢!后来在东四北大街开一间小小的书店,我每天上学都经过的,有时候进去翻翻书看,他爸爸十分和气,可惜店里的书太厚,还有外文,我口袋里那几分钱见不得光。 那天放学,我看到韩家小书店大门洞开,摆特价书的摊子扩大了好几倍。信手拣一本《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先看定价,被涂掉了,改成“一分钱”。韩燕爸爸收钱时认出了我,用力咧嘴笑了笑。透过布帘,我看到内室的韩燕,专心在看书,那眼光像带着火花,在学校里从未见过。 在班上,韩燕一向讲话少,这几天更是一言不发,课堂提问也反常地一次也轮不到这位优等生。他没来上课好多天之后,我才听说他是患慢性肝炎转为急性发作,又听说是贪小便宜拿了同学一支派克金笔;还说是父亲被打成右派,再不能上区重点小学……不管怎么样,连续一个星期在学校装哑巴的味道,绝对不好受,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1959年夏秋之交,我也离开了府学胡同小学,从区重点转到北京市重点——如果不是全国重点小学的话——育才小学上五年级。 北京,是千年帝都,六百载皇城,育才学校就在天坛对过。宫门似的牌楼做校门,正中一条汉白玉甬道,连我们五六年级的高小部宿舍,也是红墙黄瓦,一派皇家风范。 住在一丈五尺高的大瓦房里,冬暖夏凉。比皇宫更阔气的,是满校园的参天古树,不但汉白玉甬道两旁排列整齐,操场四周也绿树环绕,小动物园设在小树林中。更妙的是图书馆外几棵海棠树,秋天挂满红艳艳的果实,可是谁也想不到去摘一颗来尝尝鲜——育才学校从延安时期保留下来的革命传统,爱护公物的校规,做到溶化在了每个学生的血液中。 享受皇宫的气派,也要尝试宫禁的苦头:为什么皇帝宝座两旁有仙鹤型的铜香熏?万岁爷走动两步,必定有太监提着香炉紧随左右?那是因为臊臭的气味如影随形,任何鲜花脂粉味也压不下去。臭,是因为不洗澡。在古时候,沐浴是件大事,平日里一个半月洗一次,得上澡堂子,衣服洗多了不经穿,人洗多了据说容易生病。臊,更是皇家特色。太监被切了那话儿,解小便总是解不干净,再加上侍候皇上总不能三番五次跑茅房,憋不住了尿裤子是常事。 我们育才学校有现代化厕所,但是建在宿舍大院的东北角,半夜起床小便跑一百几十米,既不安全也容易着凉,于是每间寝室门口放个尿桶,月光底下可以撒个痛快。在万籁俱寂的夜空中,忽然传来叮咚水声,有时还会此伏彼起,也是校园不可少的插曲。可惜的是,有人死也不肯参加室外有声有色的“派对”,宁愿把尿撒在屋里(绝对不敢影射女生宿舍)。那正是我们班的齐凤书同学。 齐凤书比我们高出五六寸,衣服也大一两个尺码,饭量也是一个顶俩,只是不敢喝水。特别是中午之后,几乎滴水不沾,奇怪他哪儿来一大泡夜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不挂出那床破褥子和旧床单。他画的“地图”千姿百态,旧的没干透,新的再添一层。可怜他睡的床板,硬是给沤穿了一个洞,床板不能拆出去晒,我们寝室于是臊得跟太监房不分上下。 不但床褥臊,齐凤书身上也臊得厉害,连大伙排队去洗澡,他也躲着别人。也难怪,逢二进一地读了七年书,才跟我们上五年级,半大小伙子怎么好意思在小弟弟们面前亮全相?就算穿上衣服,齐凤书也离群索居。教室里他坐在远远的角落里,操场上没他的份,右腿有点跛,体育免修。在宿舍里,所有床都贴着墙,唯有他的最旧、最破的床,摆在中央。同学两年,没听过谁和他聊过天,好像连老师也没提问过齐凤书。干脆,他整个就是个隐形人,只是那股臊味,总是固执地表示齐凤书的存在。 我是插班生,被安排睡在齐凤书的上铺,比别的室友近几米,其实也臊不到哪儿去。最惨的是那股被孤立的感觉难道也传染给了我?到了新环境,受点气是难免,只能是你随和点,难道让那么大的集体,那么多年的传统来迁就你不成? 我们班有个特色,吵架骂人不带脏字,而是脱口叫出你爹你娘的大名。幸亏不是在广州,著名演员马师曾的大名,十来岁的京城孩子没听说过,愣是把曾子的曾,叫成曾经的曾。你爱叫就叫个够,“马师层”可能是你八辈子老祖宗,可和我一点没关系。更万幸的是,老娘填的名字是“邝健廉”,算是无名小卒更好。 同学父母的名字,也不用刻意打听,他们一拌嘴,甚至“安庆山、牛毕业”的,一古脑都会抖落出来。记不住也没关系,我新来乍到,哪能总想着和同学吵架呢?不到两个月下来,我在五年级三班也算混熟了。在一片温和的目光中,只有一双眼睛,永远冷得跟钢铁一般。他是王惠清。他父亲的名讳,从来没人提起,那位王伯伯,是革命烈士。 家庭出身,在育才学校绝对讲究。1949年之前参加党的工作的,才叫革命干部,这种家庭子弟,能上育才学校的也是凤毛麟角。1938年参加革命的,叫“三八式干部”,也算最基本的“消费”了。抗战前的老红军家庭,算是拿得出手。省级、中央部级,大军区级的高干子弟,校园中比比皆是。元帅一级的领导人,也有几位是“育才”的家长。不过,革命烈士始终地位尊崇,虽然王惠清学习成绩不怎么样,纪律性一般,与同学关系也不密切,但天生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劲头,从横眉立目中无时无刻不在辐射。 同学们熟了,不免在一块扯家常,这位说他爹打过平型关大战,那位讲他爸在直罗镇战役负过伤,没有战功的就比“党龄”。我讪讪地正想避开,不料还是成了话题:“马师层好像是非党群众吧?”“和齐凤书他爷爷一样,民主人士嘛!”“你俩睡上下床最合适啦。”“反右运动那阵都是右倾哦!”干部子弟一大优点是信息灵通,特别是“内部参考”。 我忍不住回嘴:“我妈是党员。”“哟喝一一差点忘了,你妈妈是1958年的老党员呢!”“这会儿转正了吗?哈哈哈……”哄堂大笑之中,我躲出教室。 王惠清挡住我:“你爹娶过几个媳妇?”我没理他。 “你妈是第三个小老婆吧,还是第四个?”他斜眼瞄着我,金属一般的眼神擦出了我胸中一把火。 “跟江青一样。”我脱口而出。操场一片死寂,柳树叶的影子一片一片清清楚楚印在地上,纹丝不动。 “你再说一遍!”王惠清的眼火爆将出来,直喷我脸上,知道不该说的那两个字,被胸中不平之气又冲出了口。话没说完,王惠清一巴掌就扇过来。他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太大,罕见的是那股疯狂的气势,真是煞神附体:右拳、左掌、前踢后蹬,一下下都向咽喉、下阴招呼,不管我怎么挡,怎么还手,他完全是泼命地死打…… 校园里打架,分出输蠃就拉倒,我倒在地上,正准备爬起来,王惠清一脚踩在我脸上,粗糙的球鞋底还使劲地辗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是有“不虐待俘虏”一条吗?王伯伯多半没教他。 有生以来,第一次挨这种狂打!老师的惩罚,也是闻所未闻:全班同学,不准和我说话一个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