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约翰 - 图书城.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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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孩子们！这样的夏天真是折磨死人了，太可怕了！”在老屋的顶楼上，三个大铁炉子并肩站在那里，哀叹着他们的时运，其中一个炉子叹息着说，“都好几个星期了，我就
没见过一个活人，也没听见过一句正经话。就这么呆在空荡荡的地方！这太可怕了！”
“我身上净是蜘蛛网，”第二个铁炉子说，“要是在冬天，才不会这样呢。”
“我浑身上下干透了，还净是土，我都不好意思见冬天了，就像诗人说的，冬天来了，黑铁汉又现身了。”
这两句诗当然是第三个炉子从约翰那儿学来的。去年冬天，约翰常站在炉床前反复地念一些诗句。
“你不应该说这些对铁匠不敬的话，”第一个铁炉子说，他是他们中的老大，“我听着烦。”
几把煤铲和火钳躺在地上，身上裹着防锈的油纸，也对这种不严肃的说话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意见。
突然，他们都不说话了，只见屋顶的窗板被打开了，随着一束光射进这个幽暗的地方，大家都带着尘埃与疑惑，陷入了沉默。
打断他们谈话的人是约翰。这个储藏室本来就是他的乐园，现在，经历过几天前那不可思议的奇遇之后，他常常到这儿来。这里既安静，又能远离他人。这里还有一扇窗户，遮着百叶窗，从这儿可以望见沙冈。他最喜欢的就是，在幽光闪闪的顶楼上，猛地把百叶窗拉开，一下子就能看见阳光下的美景，那美丽的、连绵起伏的沙丘。
从那个星期五晚上算起，已经过了三个星期了，约翰一直没能再见到他的朋友。钥匙不见了，没有东西能证明他不是在做梦。实际上，他往往无法克制一种恐惧的念头，认为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幻觉。他变得很沉默，这让他的爸爸很担心，因为他觉得自从那个晚上出门后，约翰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而约翰只是渴望再见到牵牛小子。
“是不是他不像我喜欢他那样喜欢我呢？”他嘀咕着，站在顶楼的窗前，望着窗外碧绿的、开满鲜花的花园。“为什么他现在不再来找我呢？我要是能……可是也许他还有别的朋友，也许他更喜欢他们。我没有别的朋友，一个也没有。我只有他一个朋友！我真是太喜欢他了，太喜欢了！”
这时，他看见深蓝色的天空中飞来六只白鸽，拍着翅膀在他头上的屋顶上方盘旋。像是被一股力量同时推动着似的，他们的转向、调头是那么的敏捷，而且步调一致，仿佛在尽情享受着这片阳光和夏日的微风。
突然，他们猛地向约翰的窗前飞下来，紧张地拍动着翅膀，落在水管子上，匆匆地来回走动着，嘴里还咕咕地叫个不停。其中的一只鸽子，翅膀上有一根红羽毛。他不停地又拉又拔，直到把红羽毛拔出来，然后，飞过来，把它递给约翰。
约翰一抓住那根羽毛，就觉得自己变得像鸽子那样轻盈敏捷。他伸直胳膊，那些鸽子飞起来了，约翰发现自己已经在他们中间了，在辽阔、自由的天空中，在灿烂的阳光里。在他周围只有湛蓝的天，和微微闪光的飞翔的白鸽。
他们飞过大花园，飞向树林，远处的树梢在风中摆动着，像绿色的波浪。约翰低下头，从敞开的窗口，看见他的爸爸正在大客厅里坐着，西蒙躺在窗座里，两只前爪搭抱在胸前，正在晒太阳。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看见我了！”他想；他不敢和他们打招呼。
普雷斯托正急匆匆地在花园里四处走动，用鼻子嗅着每一片灌木丛和每一堵墙，用爪子抓着每一个棚子或花房的门，寻找着他的主人。
“普雷斯托，普雷斯托！”约翰喊他。普雷斯托抬头看看，开始摇着尾巴，非常伤心地叫起来。
“我会回来的，普雷斯托！等着我。”约翰又喊，可是他已经走得太远了。
他们飞到树林上空时，在高高的树权上搭窝的白嘴鸦飞了出来，哑着嗓子叫着。现在正值盛夏，浓绿的树林里，开满了花的菩提树散发出阵阵花香。
在一棵高高的菩提树顶上，牵牛小子坐在一个空鸟巢里，带着他的牵牛花冠。他向约翰点点头。
“你来啦！这太好了，”他说。“是我派他们把你叫来的，现在咱们可以在一起多呆一段时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太愿意了。”约翰说。
他向那些把他带到这里的友善的鸽子道了谢，然后和牵牛小子一起从树上下来，到树林里去了。树林里凉飕飕的，很暗。黄鹂吹着笛子，笛声差不多总是一个调，细听才能发现一点点
不同。
“可怜的小鸟！”牵牛小子说。“他曾经是一只天堂鸟。从他那奇特的黄色羽毛你就能看出来，但是他被变形了，还被赶出了天堂。有一句暗语，能让他重新拥有从前那亮丽的羽毛，重回天堂；可是他忘了那句暗语；现在，日复一日地，他一直试着回想那旬能重上天堂的暗语。他说呀说，但就是说不对。”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射着数不清的昆虫，昆虫闪着光，好像会跳舞的水晶。他们侧耳聆听，树林里充满了嗡嗡声，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音乐会，但只有一个音调。这是快乐的歌
唱。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深绿色苔藓，约翰又变成很小的小不点几了，在他看来，那片苔藓就像是在大树林下的又一片树林。多美的小树干！长得真密呀！要从它们之间穿过去可不容易，苔
藓森林看上去实在太大了。
现在他们正要横穿一条蚂蚁小径。好几百只蚂蚁正脚步匆匆地来来往往，有的用他们的嘴拖着木屑或是小草叶。看着那忙忙碌碌的场面，约翰都有点头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