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那风声/文汇读书周报文丛

    

    

    

书人小影
与“纸帐铜瓶室主”谈书——访郑逸梅先生
艺术的批评和批评的艺术——访王佐良先生
立传岂但凭笔墨 历尽沧桑大道平——访朱东润先生
读书“寻根”——访邓云乡先生
沙滩寻梦——记张中行先生
华君武印象
赵家璧
蒲桥夜话——访汪曾祺先生
寻访顾颉刚
墨磨人——访柯灵先生
也有快乐 也有忧愁——访诗人邵燕祥
秀木孤且直 不容风来摧——诗歌翻译家许渊冲素描
见萧乾记
窗外没有风景——访诗人卞之琳
未被蚕食的记忆——访孙大雨先生
丁聪印象
听听那风声——话“听风楼”主冯亦代
长沙钟叔河
帝都沧海客——记柳苏先生
博学于文 行已有耻——记宋史专家邓广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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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肖像
师友杂忆

书摘
曾读过马来西亚人郑良树编写的《顾颉刚学术年谱简编》，惊诧于里面的比例，以1949年为界，顾先生六十年的学术生涯中，前三十年占了二百多页，后三十年只有薄薄的十来页。郑良树感叹于先生平淡的后半生，先生无成的晚境似乎也成了学者们公认的遗憾。然而我面前这二百多册本子却诉说着别样的言语；先生素有随手作记的习惯，四百万言中的大部分写于抗战之后，动荡的生活使先生无法再进行全面的工作，这些笔记便是他“无所成”的日子中的思想记录，围绕着“对于战国、秦、汉时代学说的批判”这一主题，涵盖了中国古代文化的各个层面。文革中的一段时期，先生的笔记是做在小学生的练习本上的，用钢笔。抚摸着这些本子，霎时觉得关于晚成堂主人是“成”还是“不成”的疑问实在是枉然。
三里河南沙沟典雅的小楼，是先生最后的住所，顾夫人张静秋静静地坐在圈椅之中，双眼茫然地盯着窗外，现在，不用再为担心先生挨批而夺下他手中的稿子，不用再因顾虑先生的病体而藏起他的书本，在儿女的服侍下生活，老人已进入了不知世事的超然境界。先生的另一位女儿顾潮沿用着先生的书房和窄小的书桌，在编写先生的年谱。书橱顶上的牛皮纸包裹着先生从1921年始记的五十七本日记，日记本也是自制的，封面上写着“颉刚日程”，一页三日，每日两栏，一栏标“豫计”，另一栏标“实作”。纵行上则两小时为一格。翻开最后一本日记，字迹已很潦乱，剪贴着翦伯赞去世的消息和追悼会的情况，还有许多空白。日期已填到了1980年12月30日，但笔迹只到18日，老人是25日辞世的，颤抖的手已不能再握笔，如同抛下了许多未完成的工作一样，日记也未能达到他预想的终结。
读书笔记中的顾先生是一位深思博虑的学者，日记中的他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先生在用小学生的作业本做读书笔记时，日记是用钢笔记在旧台历上的。翻开一页，见写道：“看报，春雨要我讲画报，夺去我手中的报纸，掷之地，余虽勉为他讲，心中不快，饭后眠床心觉痛，服硝酸甘油，急电给医院。”几天之后，又写道：“近日春雨说话颇有进步，如问爷爷在哪里，则曰在医院，问以鸡从何处来，则曰妈妈买的。天好则常在院中站，与众儿嬉戏。”一位八旬白髯老翁与两岁小外孙儿斗气及和解的情景如在眼前，那是1976年2月。和我一起翻阅日记，顾潮的眼中闪动着泪光。在女儿的心中，过去父亲只是一位手不释卷的老人，在父亲去世之后才开始了解他，他的伟大和孤寂，他的成就和遗憾，现在女儿们是父亲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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