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梦录

画梦录 - 图书城

增改描述、封面图片

作者:
ISBN:
9787020029723 , 7020029728
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00-1-1
定价:
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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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伊索寓言》以简单的小故事,深刻地总结了人们的许多生活经验和道德教训,其鲜明的形象,生动的比喻,发人深省的警句,不仅代表了古希腊人民的高度智慧,也具有相当高的文学价值。这是西方最早的一部寓言集,曾哺育了拉封丹、莱辛、克雷洛夫等著名寓言作家,给他们提供了丰富的创作题材。时至今日,在世界各国的文学作品乃至理论著作中,还不时会遇到引自《伊索寓言》的典故。这些寓言故事虽然古老,但从来不给人以陈旧的感觉,无论是男女老少,无论是什么文化层次的人,都会从中获得某种乐趣或启迪。这无疑也是伊索寓言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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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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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扇上的烟云(代序)

秋海棠
雨前
黄昏
独语
梦后

炉边夜话
伐木
画梦录
哀歌
货郎
魔术草


静静地日午
书摘:
书摘
庭院静静的。仿佛听得见夜是怎样从有蛛网的檐角滑下,落在花砌间纤长的飘带似的兰叶上,微微的颤悸如刚栖定的蜻蜓的翅,最后静止了。夜遂做成了一湖澄静的柔波,停潴在庭院里,波面浮泛着青色的幽辉。
寂寞的思妇凭倚在阶前的石阑干畔。
夜的颜色,海上的水雾一样的,香炉里氤氲的烟一样的颜色,似尚未染上她沉思的领域,她仍垂手低头的,没有动。但,一缕银的声音从阶角漏出来了,尖锐,碎圆,带着一点阴湿,仿佛从石砌的小穴里用力的挤出,珍珠似的滚在饱和着水泽的绿苔上;而又露似的消失了。没有继续,没有赓和。孤独的早秋的蟋蟀啊。
她举起头。
刚才引起她凄凉之感的菊花的黄色已消隐了,鱼缸里虽仍矗立着假山石庞然的黑影,已不辨它玲珑的峰穴和上面苍翠的普洱草。这初秋之夜如一袭藕花色的蝉翼一样的纱衫,飘起淡淡的哀愁。
她更偏起头仰望。
景泰蓝的天空给高耸的梧桐勾绘出团圆的大叶,新月如一只金色的小舟泊在疏疏的枝桠间。粒粒星,怀疑是白色的小花朵从天使的手指间洒出来,而遂宝石似的凝固的嵌在天空里了。但仍闪跳着,发射着晶莹的光,且,从冰样的天空里,它们的清芬无声的霰雪一样飘堕。
银河是斜斜的横着。天上的爱情也有隔离吗?黑羽的灵鹊是有福了,年年给相思的牛女架起一度会晤之桥。
她的怀念呢,如迷途的鸟漂流在这叹息的夜之海里,或种记忆,或种希冀如红色的丝缠结在足趾间,轻翅因疲劳而渐沉重,望不见一发青葱的岛屿:能不对这辽远的无望的旅程倦厌吗?
她的头又无力的垂下了。
如想得到扶持似的,她素白的手抚上了石阑干。一缕寒冷如纤细的褐色的小蛇从她指尖直爬入心的深处,徐徐的纡旋的蜷伏成一环,尖瘦的尾如因得到温暖的休憩所而翘颤。阶下,一片梧叶悄然下堕,她肩头随着微微耸动,衣角拂着阑干的石棱发出冷的轻响,疑惑是她的灵魂那么无声的坠入黑暗里去了。
她的手又梦幻的抚上鬓发。于是,盘郁在心头的酸辛热热的上升,大颗的泪从眼里滑到美丽的睫毛尖,凝成玲珑的粒,圆的光亮,如青草上的白露,没有微风的撼摇就静静的,不可重拾的坠下……
就在这铺满了绿苔,不见砌痕的阶下,秋海棠茁长出来了。两瓣圆圆的鼓着如玫瑰颊间的酒涡,两瓣长长的伸张着如羡慕昆虫们飞游的翅,叶面是绿的,叶背是红的,附生着茸茸的浅毛,朱色的茎斜斜的从石阑干的础下擎出,如擎出一个古代的甜美的故事。

设想独步在荒凉的夜街上,一种枯寂的声响固执的追随着你,如昏黄的灯光下的黑色影子,你不知该对它珍爱抑是不能忍耐了:那是你脚步的独语。
人在孤寂时常发出奇异的语言,或是动作。动作也就是语言的一种。
决绝的离开了绿蒂的“维特”,独步在阳光与垂柳的堤岸上,如在梦里,诱惑的彩色父激动了他作画家的欲望,遂决心试卜他自己的命运了:从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子,从垂柳里掷入河水中,若是能看见它的落下他就将成功一个画家,否则不。——那寂寞的一挥手使你感动吗?你了解吗?
我又想起了一个西晋人物,他爱驱车独游,到车辙不通之处就痛哭而返。
绝顶登高,谁不悲慨的一长啸呢?是想以他的声音填满宇宙的寥阔吗:等到追问时怕又只有沉默的低首了。我曾经走进一个古代的建筑物,画檐巨柱都争着向我有所诉说,低小的石阑也发出声息,像一些坚忍的深思的手指在上面呻吟:而我自己倒成了一个化石了。
或是昏黄的灯光下,放在你面前的是一册杰出的书,你将听见里面各个人物的独语。温柔的独语,悲哀的独语,或者狂暴的独语。黑色的门紧闭着:一个永远期待的灵魂死在门内,一个永远找寻的灵魂死在门外。每一个灵魂是一个世界,没有窗户。而可爱的灵魂都是倔强的独语者。
我的思想倒不是在荒野上奔驰。有一所落寞的古颓的屋子,画壁漫漶,阶石上铺着白藓,像期待着最后的脚步:当我独自时我就神往了。
真有这样一个所在或者在梦里吗?或者不过是两章宿昔嗜爱的诗篇的揉合,没有关联的奇异的揉合:幔子半掩,地板已扫,死者的床榻上长春藤影在爬;死者的魂灵回到他熟习的屋子里,朋友伙在餐聚,嬉笑,都说着“明天明天”,无人记起“昨天”。
这是颓废吗:我能很美丽的想着“死”,反不能美丽的想着“生”吗?
冥冥之手牵张着一个网,“人”如一粒蜘蛛蹲伏在中央。憎固愈令彼此疏离,爱亦徒增错误的挂系。谁曾在自己的网里顾盼,跳跃,感到因冥冥之丝不足一割遂甘愿受缚的怅怃吗?
而,何以我又太息:“去者日以疏,生者日以亲?”是慨叹着我被人忘记了,抑是我忘记了人呢?
“这里是你的帽子”,或者“这里是你的纱巾,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还能说这些惯口的句子。而我那有温和的沉默的朋友,我更记起他:他屋里有一个古怪的抽屉,精致的小信封,函着丁香花,或是不知名的扇形的叶子:像为着分我的寂寞而展示他温柔的记忆。墙上是一张小画片,翻过背面来,写着“月的渔女”。
唉。我尝自忖度:那使人类温暖的,我不是过分的缺乏了它就是充溢了它。两者都足以致病的。
印度王子出游,看见生老病死,遂发自度度人的宏愿。我也倒想有一树菩提之阴,坐在下面思索一会儿。虽然我要思索的是另外一个题目。
于是,我的目光在窗上徘徊了。天色像一张阴晦的脸压在窗前,发出令人窒息的呼吸:这就是我抑郁的缘故吗?而又,在窗格的左角,我发见一个我的独语的窃听者了:像一个鸣蝉蜕弃的躯壳,向上蹲伏着,噤默的。噤默的,和着它一对长长的触须,三对屈曲的瘦腿。我记起了它是我用自己的手笔描画成的一个昆虫的影子,当它迟徐的爬到我窗纸上,发出孤独的银样的鸣声,在一个过逝的有阳光的秋天里。

魔术书上说有一种神奇的草,无论怎样难开的锁都不能抵抗它。这句话开启了我的幻想。从深山中,采摘者寻着那种草,青青的,放进紧闭的木匣里过了许多日子,变成枯黄的了,乃有无比的魔力。许久来我悲哀得很神秘,仿佛徘徊在自己的门外,像失掉了乐园的人,有时真愿去当一个卖火柴的孩子,在寒夜里,在墙外,划一小朵金色的火花像打开一扇窗子,也许可以窥见幸福的眩耀吧。直到现在才明白我找寻的钥匙大概是一根草,——种久已失传的无人认识的草。
许多神奇的法术久都已失传了。当我是一个孩子时,常听说就在附近那个小市集里,在那些破落户与逐什一之利者之中,有一个无家无业,的人,成天披着褴褛的衣衫,拖着破鞋,在那条唯一的小街上闲散的走来走去,右手剔着左手里的几个青铜钱,剔着剔着,钱遂增多了。他是如此的获得了每天的糊口之资。“为甚么他还是很穷呢?”我发问了,向一位理发师或者一位鞋匠,他们都是那个奇人的称道者。“那样得来的钱是不能积起来的。只能有一个用一个。”又为甚么呢?慢慢的我懂得那道理了:一个学法术的人必须向他师傅立誓,以一种不幸的缺陷作为取得那秘密的传授的代价,瞎眼,跛足,或者没有儿女。这个解释给我那时的幻想一种警惕,使我对于超人的魔力生了畏惧,同时十分哀怜那位奇异的穷朋友。
但我对于魔术的倾向并未消灭,在灯下,在炉火边,我还是热切的听着奇异的传说。我的一位百余年前的远祖就是一个传说里的人物,知道许多法术。清明时节,我曾去扫过他的墓,青石台阶与碑上的雕饰都很古拙,和其他的墓不同,使我感到年代的久远。
那时我最羡慕的一种法术是定身法:以一种魔力使人恍惚觉得身临绝岩或者四面皆水,不敢稍动。听说我那位远祖老来拄杖出游,若是没有礼貌的青年人冒犯了他,就施行这种法术;使他呆立路旁,直到在前途遇见行人才捎信叫他走。当时的巫师们都很尊敬他。有一‘次他到某家去看巫师作法事,那些妄人大概不认识这位有名的老头儿,对他有点简慢,于是他悄悄的退出门外,同时院子里的两个大石鼓跳进门去,跳进堂屋去伴着那些巫师一同舞蹈,吓得他们立刻明白了刚才来的是谁。但我那位远祖的一生并没有甚么不幸的缺陷。只是听说晚年来,凡是家中过年杀猪时,都得送他到远远的亲戚家里去,不然,他听见了猪的哀鸣声,心中一动,猪就再也杀不死了。这也许使他厌倦了自己的法术吧。是的,他的心里”一定经过了许多思索,经过了许多暗暗的痛苦,所以他的法术没有传授给人就随他葬入墓中去了。但我那时是一个孩子,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很神往的听着关于他的传说。除了那些秘密的智识,人们说,他又是一个有正经学问的人,在他家里,一位族中寒微的老先生长期住着,作一部《易经注解》;两位老头儿常在书房里热切的讨论着,翻着满案的书籍;长夏的下午,家人送上点心,他们竟蘸着一砚墨汁吃了,留下一碟白糖。那位对于《易经》入了魔的老先生,每当他家里有婚嫁之事或者过年,就背着一包袱书,拄着恍回去,走到门外不远的树阴下就坐着歇气,打开书,读到天黑了,只得又走回来,第二天再坐轿子回去。那部《易经注解》终于雕板了。而他的一位远代孙就是我的发蒙先生,曾到京城来呈献过那部书,会用龟壳卜卦。
那部书我曾在箱子里的乱书堆中见过(现在也许已残阙了),但并不怎样注意它。我想获得的是一部魔术书,那时,在乱离中,大人们日夜愁着如何避祸,而我遂自由的迷入了许多神异小说里去,找到了幻想的天地。我最羡慕小说里的一种隐身草,佩了一根就谁也不能看见。
现在,在灯下,在白纸上,我写着一个题目:魔术之起源。我想以一种悲观的思想说明魔术之起来是很自然的,犹于夜间之梦。至人无梦,那个境界虽然明净得很,于我们凡人却嫌荒凉。而我的笔突然停止在白纸上。“唉,你又在出神了,你的思想又飞到甚么辽远处去了?”“没有甚么。”我回答自己,“我的思想就在这灯光之内。”灯光,白雾似的,划着一圈疆域,像圆墓。我掷下我的笔,这时我真想有一种白莲教的邪术:一盆清水,编草为舟,我到我的海上去遨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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