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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犁同志离开我们已经两年了,今天,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孙犁全集》正式出版面世,我们以此表达对这位献身革命、献身文学的老作家的深切敬仰和缅怀之情。
孙犁同志青年时代即投身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事业,把自己的命运和祖国、人民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重要流派“荷花淀派”的代表人物,这个流派的名称就是以他的小说《荷花淀》命名的。晚年孙犁安于“寂寞之道”,勤奋笔耕,创作再现高峰。他重为文之法,尤重为文之道;重文章品格,尤重作者人格,赢得了文艺界和广大读者的尊敬和爱戴。 人民文学出版社十分重视孙犁同志作品的出版。早在1951年成立之初,就出版了孙犁的长篇小说《风云初记》第一集,其后又相继出版了《采蒲台》、《荷花淀》、《文艺学习》、《文学短论》、《村歌》、《风云初记》二、三集及全本。新时期以来,除重印上述作品外,又出版了《孙犁文论集》、《孙犁散文选》、《无为集》、《中华散文珍藏本·孙犁卷》等多种孙犁作品。为了更全面地反映孙犁同志的文学成就,2003年10月,在孙犁家人和天津市孙犁研究会的支持和帮助下,人民文学出版社启动了《孙犁全集》的出版工作。今天11卷《孙犁全集》终于如愿以偿,正式出版,这是孙犁同志一生心血的结晶,能为广大读者和研究者提供精美的精神食粮,为国家文化积累做一点微薄的贡献,让人感到十分欣慰和荣幸。 《孙犁全集》收入孙犁各个时期的作品,总计约400万字,包括新搜集到的佚文、书信和从未结集出版的文章,是迄今为止最完备的孙犁作品的总结集。在编排上,1至9集卷以作品出版时间先后为序,兼顾类别、体裁以及各卷字数;第10卷按体裁分类,以作品发表或写作时间先后为序;第11卷书信以致各收信人的第一封信的时间先后为序。 纵观孙犁同志的全部作品,可以说是晶莹剔透,醇厚馥郁,蔚为大观。这些经过几十年历史和时间检验的佳作,至今依然熠熠生辉、异彩纷呈。“荷花淀派”的流派风格特色在他的作品中得到了集中的体现。他坚持现实主义文学传统,描写晋察冀边区和根据地人民的抗战生活,刻画抗日军民的英雄形象,情感真挚,质朴清新,风格鲜明。小说追求诗的意境,文笔婉约流畅;散文笔触细腻,明快自然,于淡淡的客观描述中包含着浓浓的情致。孙犁作品的语言质朴、简炼、雅致,有一种朴素、单纯的美,最能显示他的气质和品质。他是一位文学大家,也是一位有独特造诣的风格家。他独树一帜、不可替代的作品,是中国文学宝库中的宝贵财富。 目录:
晚华集
平原的觉醒 在阜平——《白洋淀纪事》重印散记 装书小记——关于《子夜》的回忆 吃粥有感 服装的故事 童年漫忆 保定旧事 某村旧事 黄鹂——病期琐事 关于《山地回忆》的回忆 关于《荷花淀》的写作 删去的文字 文字生涯 回忆沙可夫同志 清明随笔——忆邵子南同志 远的怀念 伙伴的回忆 回忆何其芳同志 悼画家马达 谈赵树理 《方纪散文集》序 韩映山《紫苇集》小引 《阿凤散文集》序 奋勇地前进、战斗(发言稿) 信稿(一) 信稿(二) 关于《聊斋志异》 《红楼梦》杂说 谈柳宗元 近作散文的后记 秀露集 后记 书摘:
书摘
我第一次读《红楼梦》,是十岁左右还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我先在西头刘家,借到一部《封神演义》,读完了,又到东头刘家借了这部书。东西头刘家都是以屠宰为业,是一姓一家。刘姓在我们村里是仅次于我们姓的大户,其实也不过七八家,因为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庄。 从我能记忆起,我们村里有书的人家,几乎没有。刘家能有一些书,是因为他们所经营的近似一种商业。农民读书的很少,更不愿花钱去买这些“闲书”。那时,我只能在庙会上看到书,书摊小贩支架上几块木板,摆上一些石印的,花纸或花布套的,字体非常细小,纸张非常粗黑的《三字经》、《玉匣记》,唱本、小说。这些书可以说是最普及的廉价本子,但要买一部小说,恐怕也要花费一两天的食用之需。因此,我的家境虽然富裕一些,也不能随便购买。我那时上学念的课本,有的还是母亲求人抄写的。 东头刘家有兄弟四人,三个在少年时期就被生活所迫,下了关东。其中老二一直没有回过家,生死存亡不知。老三回过一次家,还是不能生活,只在家过了一个年,就又走了,听说他在关东,从事的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勾当。 家里只留下老大,他娶了一房童养媳妇,算是成了家。他的女人,个儿不高,但长得颇为端正俊俏,又喜欢说笑,人缘很好,家里长年设着一个小牌局,抽些油头,补助家用。男的还是从事屠宰,但已经买不起大牲口,只能剥个山羊什么的。 老四在将近中年时,从关东回来了,但什么也没有带回来。这人长得高高的个子,穿着黑布长衫,走起路来,“蛇摇担晃”。他这种走路的姿势,常常引起家长们对孩子的告诫,说这种走法没有根柢,所以他会吃不上饭。 他叫四喜,论乡亲辈,我叫他四喜叔。我对他的印象很好。他从东头到西头,扬长地走在大街上,说句笑话儿,惹得他那些嫂子辈的人,骂他“贼兔子”,他就越发高兴起来。他对孩子们尤其和气。有时,坐在他家那旷荡的院子里,拉着板胡,唱一段清扬悦耳的梆子,我们听起来很是入迷。他知道我好看书,就把他的一部《金玉缘》借给了我。 哥哥嫂子,当然对他并不欢迎,在家里,他已经无事可为,每逢集市,他就夹上他那把锋利明亮的切肉刀,去帮人家卖肉。他站在肉车子旁边,那把刀,在他手中熟练而敏捷地摇动着,那煮熟的牛肉、马肉或是驴肉,切出来是那样薄,就像木匠手下的刨花一样,飞起来并且有规律地落在那圆形的厚而又大的肉案边缘,这样,他在给顾客装进烧饼的时候,既出色又非常方便。他是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