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的编辑方针是,力求选出该年度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力求选出精品和力作,力求能够反映该年度中篇小说领域最主要的创作流派、题材热点、艺术形式上的微妙变化。同时,本书坚持风格、手法、形式、语言的充分多样化,注重作品的创新价值,注重满足广大读者的阅读期待,多选雅俗共赏的佳作。
2000中国中篇小说精选(上.下)
内容提要 :
本书的编辑方针是,力求选出该年度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力求选出精品和力作,力求能够反映该年度中篇小说领域最主要的创作流派、题材热点、艺术形式上的微妙变化。同时,本书坚持风格、手法、形式、语言的充分多样化,注重作品的创新价值,注重满足广大读者的阅读期待,多选雅俗共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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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册
老师本是老实人 罗扇 欢乐颂 花样年月 拯救父亲 黑暗的火车 落花时节 跃马天山 惊世之作 下册 青衣 有钱的感觉 玩阿基米德飞盘的王永乐师傅 谁在为我们祝福 我们爱情? 美鹿与沉船 空镜子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怀念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 附录一 社会变革时期的精神与感情需求 附录二 2000年中国中篇小说参考选目 书摘:
书摘
35 关于我和刘军、齐明、管飞等等等等的那些往日往事,我曾一写再写,《饲养在城市的我们》《告别年代》《流》《去看海上日出》,对我来说,那些日子意味着温暖和浪漫,于是我怀念,于是我回忆,于是我写作。 我写的内容全部是关于爱情和友谊的,以我的阅历,确实在从前的生活中未曾经历过任何足以称之为重大的事件,除却一些若有若无的友谊和质量不够达标的爱情。 关于写作,管飞曾认为这是件非常丢人的事。因为大部分的写作者都是在写自己的故事,也就是说都是在自说自话自我满足,而佛陀、耶稣和孔子是从来不写任何文字的,他们写的是行为之书,他们东奔西走,让别人看到他们的神迹或者狼狈,他们的故事几乎都是由别人记录下来的。 管飞鼓励我记录别人的故事,但我此生的确无缘见识佛子或孔子,想来想去,觉得管飞的目的是让我来写他。如果真是这样,你会觉得管飞显得有点儿可笑。 不过,他确实是我见识过的一个最荒唐最有趣最好色最不可思议最神经搭错的人物。更多他自己的故事,还是留待以后他自己去写吧。 36 偶尔,极其偶尔,也会回想起林雪,冯苹,那些认识过的女孩,甚至会回想起从前朋友们喜欢过的那些女孩,江彤,许梅,张颖。不知为什么,那些女孩似乎永远都生活在夏天,同时又都很喜欢穿白色的衣裙。可能是我的记忆对过去作了修改,也可能是只有一身纯白的女孩才会牵动我们少年时的目光。 如果不是特别不幸,我想那些女孩们现在都已变做了白领的少妇。不知道她们在傍晚归家的小公共上除了会想起丈夫和孩子,想起今晚要做的晚餐和要洗的衣服,是否还会记起一些别的什么,比如:曾经喜欢过的某一句短诗,曾经有过的不属于丈夫的初吻,已经逝去的年少时的情怀…… 37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看法。很抱歉,我竟跟这许多人谈起这些事。我只知道我很想念我所谈到的每一个人,甚至……比如……说来好笑,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谈起任何事,你只要一谈起,就会想念起每一个人来。” 知道上面这段话是谁说的? 没错。语出D.J·塞林格,《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话。 用别人小说中的结语来为自己的小说落幕,简直得算是愚笨得史无前例了。 不过,没有办法,实在是喜欢这句话,也就只能如此了。别人比我们聪明一点,他们总能说出我们想说但说不出的话,或者,把我们想说的话抢着说了出来。 栀子:三妹关主任是不是得罪了你? 三妹:(沉默了很久)他不过就是个媒子嘛(北京话说的,托儿),你那么经佑他……是不是我们重庆的不是首都的人,那么下贱啊? 栀子:我?哪一点下贱?(语气严厉起来)你要给我说清楚。 三妹:(有点慌张,但好像也想横了)我看那天他把手放在你的腿上。大腿上。 栀子的脸红了。当时她就估计给三妹看到了,果然。岂止是大腿……上,简直就是……之间。 栀子:他后来很认真地道了歉,说是被劝多了酒,昏头昏脑没很留神……其实我心头明白,那一会儿他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在卡厅的包间里,身边是三陪小姐。你懂不懂? 三妹这才有些释然,约略点一点头。 栀子闭上眼睛,心头说惭愧,惭愧,关西,我错怪你了。我不得已才这么说。 关西不喜欢歌舞厅。即使因为业务给弄去了,对柔情万千的三陪小姐也是敬而远之。栀子开始以为是做给她看的,后来听他的哥们儿也这么说,还抱怨他,她才相信了。不由纳罕。他解释:不是因为观念,而是因为卫生,“我不喜欢碰人人都能碰的女人。” 三妹说娘娘你还是要多拿时间在店子里,猫儿不在,耗子总之是要弄事的,我也不过是只大耗子,不可能哪个都怕我。 三妹很聪明,她会弦外音。弦外音是不让她同关西常在一起。 “关门以后我出去,要串门,同人喝茶,甚至上夜总会,那是应酬。应酬也是业务。不应酬没有团体客人,尤其是吃公款的;不应酬,那么多大盖帽,你这个店子活得出来么?” 其实所有的应酬都是由关西去,她只应酬关西。其实说她应酬关西已不正确,正确的是她自己需要关西。 ……有一次,那是在重庆,南海给一个哥们儿介绍了女朋友。哥们儿听说那女的在深圳呆了四年,面都不愿见,还说了句让稍微有点女权的栀子很反感的话,“能在那种地方呆这么长的女人,一个干净的也没有。” 当时对“那种地方”的理解,是南方沿海,特区,人们特解放……现在看来“那种地方”其实没有南北之分。 深圳也罢,北京也罢,只要是远离家乡,孤独寂寞,一样地要发生“不该发生的事”。甚至连程序也都一样。 整个程序中真正的催化剂只有一宗,说出来耸人听闻,就是寂寞。 动物能耐寂寞,人不能; 古代人能耐寂寞,现代人不能; 头脑简单的能耐寂寞,头脑复杂的不能。 栀子显然属于最不能的。像三妹和那帮小帮工吧,打烊以后看电视,赌牌,乐此不疲。而栀子觉得每一个频道都没意思,所有的游戏都无聊。要游戏只有去游戏同自己一样复杂的人,当然同时也将自己游戏了进去。 北方人打烊早。不到晚上十点,一切就绪,关门大吉。这时候就盼着有点什么事。盼有事就是寂寞……有天栀子因为寂寞翻字典玩儿,看见对寂寞一词的解释是“孤单冷清”,不禁笑起来,感到没说到点子上,还不如说盼有事。 所以当第一次关西打电话来说出来喝喝茶说说话吧,栀子久旱逢雨似的客气话都忘了说就答应了。 喝茶得说话,两人对喝尤其得说。说话不能光说张三李四王麻子,或者天气堵车国务院——老不往深里说那就是不耐烦,没感觉;因此到后来就要说对方,说自己……有一种序幕就此拉开了。现在就是这样。90%的序幕都是这样。 三妹低低地给栀子报了警,说“那个人来了”;栀子一阵慌乱。三妹反应快,说我带叔叔去看门面。她想将东海引出去。 但还是晚了。晚了是因为三妹那一个迅疾的转身引起了关西的警觉。处在这种状态中的男女有天然的警觉。换句话也可说情人的警觉超过配偶。 关西抢前两步进了店堂。这个“抢”字,是他后来给栀子发牢骚时用的。古汉语的“抢”,谓冲。关西说我并没有冲,我只是紧赶了两步,怕有假,结果看见了真的——就是那个跷着脚正掌柜的男人。三妹的样子表明了那人是掌柜——他掌掌柜的柜。 当时是,东海并没发现什么。他收起腿,笑眯眯地起了身,跟着三妹往外走。经过关西时他还是没发现什么,但关西判定了他是栀子的……人。自己人。 关西汉大心直,不错;但关西心细如毫。北方的男人更心细;他们只是牛高马大,举止粗放而已。关西扭头看栀子。栀子一如既往无所顾忌地向他走来。但栀子瞳仁的后面和下巴的下面还是让他感到了她小小的动作里面有大大的东西。 关西稳住自己,轻声地问今天有什么事儿?他想问的是人。 栀子无所谓地笑笑,也轻声说:“出差的老乡来看看我。两个。”她明指了一下刚出门的东海,又暗指了一下在后面看墙上墨迹的南海,“等会儿你替我陪他们喝酒。” 关西暂时释然。释然的不是老乡,而是两个。而且栀子依然一如既往地亲自去取下啤酒杯,斟满啤酒放在柜台上,更让关西释然。 但接下来栀子做过了头:她亲自将关西专用的吧凳从柜台里提出来,放在柜台外,说“喝你的酒”。 近半年来关西已经习惯了将这里当成“自己的玫瑰酒吧”。有一天他来的时候栀子突然给他安好一只蒙皮的吧凳,将一只仿佛德国人的啤酒杯放在了柜台上。这两样东西从此成了他的专用。他在可能的时候就提前下班来到这里,像电影里那样坐在柜前,一边喝酒一边同栀子说话。到后来他就自己张罗一切。这样更自己人,尽管他知道栀子已结婚。所以今天栀子这么一做他立刻有了感觉。 但是栀子过人的胆魄稳定了局势。她敢让关西来陪东海兄弟喝酒!尽管关西说“不好,算了”。 尽管如此,能够卖文为生的作家南海还是从嫂嫂的背影窥见了她方寸已乱,更何况他已经听见了嫂嫂将哥哥说成“老乡”。一瞬间他有了武松的感觉。但他立刻打消了这种感觉,装做什么也未觉察,沿墙壁一路浏览过去,自然而然出到门外,去同哥哥和三妹看门楣、灯箱,对斜靠着的菜谱大牌上的阿拉伯数字指手画脚。“阿拉伯民族对世界文化最大的贡献不是别的,”作家说,“就是数字写法。以至于电脑显示也只能用它,啧啧,简直是天赋神授。” 关西略一踌躇,决定离开。男人一样有直觉。他走到门口时听见三妹在叫“二叔”。他听得出那方言中的熟悉和亲切。三妹同他与同这两个男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扫了一眼那边,立刻感到那是两兄弟。那么一个是二叔,另一个是不是大叔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