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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回忆是路旁一口老井,埋没在泥和草里,一旦你驻足,把覆盖物移开,便发现它深邃如昔,清澈如昔,进而导致心灵和诗的双重干涸,倍感悲怆。”作者写南方小镇,很有福克纳的笔力,连带男人之间的友情,写得密密实实的。生命会老,友情自然也会老,但回忆不老。
在美国旧金山生活了20多年的散文名家刘荒田,50岁以后为文益发机智、幽默、质朴、生动,多趣味、多自嘲。所记多是世俗琐事,尤擅写小人物。读他的纪实随笔作品,中国人眼里的美国社会,各色人等的生存状况,了如指掌,回味无穷。 编辑推荐:
在美国旧金山生活了20多年的散文名家刘荒田,50岁以后为文益发机智、幽默、质朴、生动,多趣味、多自嘲。所记多是世俗琐事,尤擅写小人物。读他的纪实随笔作品,中国人眼里的美国社会,各色人等的生存状况,了如指掌,回味无穷。
目录:
听雨密西西比
叩问篝火 大雄鸡,喔喔啼 “快锅王”与“当家男人” 我的两家房东 纳凉 1800号“部落” 海上观烟花 我的父亲母亲 死亡假面 故土的蠹鱼 印证叔本华 梦回荒田 四嫂子的脸 又见“芸娘” 书摘:
1,缘起
晴朗明晰的春日午后,天地如重彩工笔画。我在旧金山下城的联合广场闲坐,几个游客模样的白人走来,打听哪里可以吃到正宗的中国菜,我分别就高中低三个档次推荐了离此只有五个街区的唐人街餐馆,他们意犹未尽,和我扯起家常来,从我的肤色和口音,引出“你从哪里来”,“在旧金山住了多久,感觉如何”一类话题。我呢,趁热络小作卖弄,单刀直入,说他们是从密西西比州来的。这些天真未泯的中年男女,惊讶无比,差点称我为小半仙。我说:“还不容易,从口音听出来的嘛!” 他们说的,是在加州不常听到的南方英语。这种口音,吐字特别圆,每个音节都由舌尖卷起,顺它一顺,才在颚下滚出。白居易形容琵琶声:“大珠小珠落玉盘”,借来形容它,也恰如其分。听到我的恭维,游客们更乐了,追问我和密西西比州的渊源,我说,你们那里,我呆过。 “哪个地方?”一本正经的高个子扳着我肩膀追问。 糟糕,怎么忘了?“绿什么的……” “绿村?绿山?绿湖?”他似逼供。我一个劲摇头,丢人的记性! “绿树(Greenwood)镇?”他锲而不舍,仿佛在为一桩历史悬案寻找解答。我击掌大声说:“对了!它就是13年前我到过的地方。” 这阵子,我已经晓得,这些游客都是药剂师,来这里参加一家跨国制药公司所主办的年会。高个子来了劲,把身边那娇小玲珑的妻子推到我跟前,兴奋地说:“太巧了,我太太琳达是在土生土长的绿树镇人。”邻达一脸是“他乡遇故知”的近乎,问我到绿树镇干什么去,我说是探望朋友,朋友姓周,开杂货店。 “那镇子才5万人口,你光顾过那店子也说不定呢。”我说。 琳达摇摇头,顺便纠正了我的错误:“绿树镇的人口才3万。”我想,这可能是最新数据--90年代以来,小镇人口在减少中。 呆望着密西西比州来客的背影,在通向唐人街的市德顿隧道口消失,我在雕像旁边的长椅坐下,怔怔地回忆起密西西比来。回忆是路旁一口老井,埋没在泥和草里,一旦你驻足,把覆盖物移开,便发现它深邃如昔,清澈如昔,进而,你为了长久地忽略它,而导致心灵和诗的双重干涸,倍感悲怆。 1990年1月,元旦刚过,我独自乘机飞往南方。行前害了重感冒,前一晚发高烧,好在上机前烧退了,而这流行病的全本戏码差一道--咳嗽,还没来得及上演。趁这个空档,我来到美国东南部的田纳西州。曼菲斯市是美国不朽的歌星“猫王”埃尔维斯的故乡,高楼大厦不多,街道灰蒙蒙的。友人正夫妻俩远道来迎,相见十分亲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