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天堂:曹禺戏剧的黄金梦想

戏剧大师曹禺是中国戏剧既有的成绩和骄傲，是迄今为止的中国戏剧第一人，却不是十全十美、登峰造极的文化偶像。
作为文本细读式的纯学术文本，本书旨在从曹禺戏剧文本固有的文化内涵和人性底蕴中，发掘和生成一些有真实价值和真实生命的学术命题。曹禺戏剧中“人间地狱之黑暗+强权社会之革命+男权家庭之反叛+男女情受之追求+舍身爱人之牺牲+夫天行道之罚罪+天神救星之拯救+天堂净土之超度”的情节模式和人生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于中国社会共同的“原始的情绪”和“蛮性的遗留”的一种集大成的重新激活和再度整合。曹禺晚年在一系列散文作品对于孙悟空式的先替天行道、斗争革命，然后再修成正果、超凡入圣的宗教化人生模式的一再反思，实际就是对于自己的“原始情绪”和“蛮性的遗留”中人间地狱“人之道”加天堂净土“天之道”的宗教化世界观的一种理性的颠覆和解构。
本书的母课题“现代戏剧与宗教文化”，系中国艺术研究院“九五”规划课题。

　　戏剧大师曹禺是中国戏剧既有的成绩和骄傲，是迄今为止的中国戏剧第一人，却不是十全十美、登峰造极的文化偶像。
作为文本细读式的纯学术文本，本书旨在从曹禺戏剧文本所固有的文化内涵和人性底蕴中，发掘和生成一些有真实价值和真实生命的学术命题。曹禺戏剧中“人间地狱之黑暗+强权社会之革命+男权家庭之反叛+男女情爱之追求+舍身爱人之牺牲+替天行道之罚罪+天神救星之拯救+天堂净土之超度”的情节模式和人生模式，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于中国社会共同的“原始的情绪”和“蛮性的遗留”的一种集大成的重新激活和再度整合。曹禺晚年在一系列散文作品中对于孙悟空式的先替天行道、斗争革命，然后再修成正果、超凡人圣的宗教化人生模式的一再反思，实际就是对于自己的“原始的情绪”和“蛮性的遗留”中人间地狱“人之道”加天堂净土“天之道”的宗教化世界观的一种理性的颠覆和解构。
　　本书的母课题“现代戏剧与宗教文化”，系中国艺术研究院“九五”规划课题。

朱君，江苏高邮人，1962年11月生，副编审，现供职于江苏省文化厅。曾经在《人民文学》、《美亚学刊》（美）等国内外刊物发表文章三十余万字。

第一章 与生俱来的“原始的情绪”
一 中国文化中的“斯芬克斯之谜”
二 童年时代的神道环境
三 南开学校的戏剧活动
四 中学时代的神圣初恋
五 《雷雨·序》中的“原始的情绪”
六 《雷雨》中的“主宰”与“上帝”
七 神道设教的欣赏距离
第二章 《雷雨》：罚罪加超度的宗教悲剧
一 《雷雨》中的角色与人物
二 周朴园的护种卫道与绝子绝孙
三 周蘩漪的离经叛道与变态情欲
四 鲁大海的替天行道和周冲的精神家园
五 周萍的男权变种与人道祈求
六 鲁侍萍的舍身爱人与妇道牌坊
七 鲁贵的贪财好色和四凤的在劫难逃
八 绝子绝孙的宗教罚罪与精神超度
第三章 《日出》中的“天之道”与“人之道”
一 《日出》的生活原型
二 精神倒悬下的灵魂探索
三 天罗地网中的金八与陈白露
四 人间地狱中的潘月亭
五 黄省三的人格失落与李石清的奴隶造反
六 花翠喜的妾妇之道与小东西的贞节牌坊
七 “你们的末日到了”
八 方达生的替天行道
九 神道设教的社会剧与宗教剧
第四章 《雷雨》、《日出》的演出与论争
一 《雷雨》的演出与论争
二 李健吾的《雷雨》评论
三 田汉、张庚论《雷雨》
四 关于《日出》的集体批评
五 黄芝冈的全盘否定
六 周扬的“批评的批评”
第五章 《原野》：野性的复仇与神道的反叛
一 生不逢时的神奇之作
二 焦母：男权家庭的卫道者
三 焦大星：与人为善的变种男人
……
第六章 抗战洪流中的《正在想》与《蜕变》
第七章 《北京人》的男权美梦与精神超度
第八章 《家》：“舍身爱人”的男权神话
第九章 “阴魂不散”的《艳阳天》
第十章 从《明朗的天》到《王昭君》
后记：走近戏剧大师曹禺

　　在参与南开新剧团的演剧活动的同时，曹禺还伙同几个喜爱文学的同学，为天津《庸报》办起一个名叫《玄背》的文学副刊。1926年9月，《玄背》第6期开始连载曹禺的小说《今宵酒醒何处》，至第10期载完。这篇小说是万家宝第一次以曹禺为笔名发表文学作品，堪称是他的处女之作。
　　按照曹禺本人的说法，《今宵酒醒何处》是在郁达夫的《沉沦》《春风沉醉的晚上》等浪漫小说的直接影响之下创作出来的一篇自传性小说：“我记得这篇小说是受一个漂亮的女护士的触动。大约是一次坐船时，见到了这个姑娘，长得很漂亮，又加上郁达夫小说的影响，就写了这篇东西。”[13]
　　然而，郑秀和孙毓棠却提供了另一种说法。《雷雨》中的周冲就是曹禺自己。在《雷雨》创作期间，孙毓棠曾悄悄告诉过郑秀说：“我看了家宝写的剧本的草稿，你知道他那个剧本里头的周冲是谁吗?就是家宝，他对他们家一个小丫头就曾有过那么点意思。这事，他以前亲口告诉过我的。”[14]
　　这场动了真感情的初恋，对于曹禺全身心的刺激，自然要比一次偶然的路遇刻骨铭心，想必对于激活曹禺创作处女小说的灵感，起着更具决定性的作用。曹禺在《今宵酒醒何处》中，也曲曲折折地透露了关于这场神圣初恋的蛛丝马迹。
　　故事的经过是这样的：夏震与谢文伟都是由江南家乡来到北方的B地K大学任教的青年教授，谢一直充当着夏、梅二人自由恋爱的保护神：“在他同梅璇数次长谈之下，他承认梅是一个爽直，有感情，有判断力的女子。虽然他为夏、梅的交往未经过社会认可的正当手续，他时常鼓励着，使他们的爱建设在巩固的地基上，不落在进锐退迅的深谷里。”
　　暑假期间，谢文伟回江南去与母亲和情人团聚，夏震置母亲一封又一封的家书于不顾，留在B地经受着一场失恋之苦。由于“黑胖的野村三郎”一面对梅殷勤，一面向梅的叔父讲夏震的坏话，再加上“外界及梅的叔父对他们的不满”，夏震与梅璇之间的恋爱关系难以为继。在没有与野村三郎订婚之前，梅璇曾有过与夏震一同私奔(Elope)的浪漫(Romantic)打算。对于这虚拟中的私奔，失恋之后的夏震，在致谢文伟的书信中，曾经怀着一份浪漫情怀大肆渲染：
　　你走后一个月中我的生活是美满的，也是凄迷的。我同她在溶溶的小河中划舟，月光下常在麦地间散步。那里空气带着土香，黄长的麦秆暗地迎风欺凌而呼号。回视村中，红光点点，闪烁着，如远处的萤火。然而她抽噎了，她诉说野村三郎不形于色的忌妒和逼迫，叔叔时时对她的行动的干涉，她忿激地哭求我 ……